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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墨玉夜话窥天机 宫宴暗流涌杀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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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轩的第十一夜。

月色被薄云遮掩,庭院里的墨竹在昏暗中化作幢幢鬼影。

黛玉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抚着腕间青儿冰凉的鳞片。这小蛇白日里总蜷在竹林深处,唯有夜深人静时才会游进轩内,盘在她枕边,蓝色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烁着幽微的光。

今夜它却异常躁动。

青儿昂着头,信子急促吞吐,忽然从黛玉腕间滑下,游向书案——那里摊开着白日里纣王遣人送来的《商王世系图》。

它在“武丁”二字上盘桓片刻,又迅速游向“帝乙”,最后停在“帝辛”那个墨迹犹新的名讳上,一动不动。

“你在告诉我什么?”黛玉轻声道。

青儿不言语,但它昂起头,眼睛望向东北方向——那是寿仙宫的方位。然后它垂下头,在“帝辛”二字旁,用尾巴缓缓划出一个扭曲的符号。

那符号黛玉认得。

在姬旦给他的那本书里,就有这个符号,那是上古狐族祭祀时用的血咒纹,寓意“噬魂夺舍,鸠占鹊巢”。

黛玉的指尖骤然冰凉。

难道妲己对纣王……

“姑娘。”门外忽然传来抱琴压低的声音,“夏公公来了,说是陛下有赏赐。”

黛玉请求纣王将抱琴拨给自己使用,纣王答应了。抱琴从浣衣局来到黛玉身边。

黛玉迅速收起帛书,青儿已如一道碧影窜入床幔深处。她整了整衣襟:“请。”

夏太监端着红漆托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托盘上盖着明黄绸缎,揭开后,是:墨、笔、砚,皆是千金难求的珍品。

“陛下说,林姑娘雅好文墨,这些玩意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送来给姑娘把玩。”夏太监笑得谄媚,眼神却往屋内各处飘,“陛下还问,姑娘手臂上的伤可好些了?”

“劳陛下挂念,已无大碍。”黛玉示意紫鹃收下,又取出一枚金锭,“有劳公公深夜跑这一趟。”

夏太监掂了掂金子,笑容更深:“姑娘客气。不过……”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老奴多句嘴,姑娘这几日还是少出墨玉轩为好。宫里……不太平。”

黛玉抬眸:“哦?”

“前日兽苑又逃了两条獒犬,至今没逮着。”夏太监的声音如毒蛇吐信,“守卫说那犬逃窜的方向……正是御花园西侧。姑娘那日遇袭的地方。”

四目相对,烛火在夏太监浑浊的眼中跳跃,映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光。

黛玉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提醒,是试探。

“多谢公公提点。”她神色不变,“我这几日都在轩中抄经,为姐姐祈福,不会乱走。”

“那就好,那就好。”夏太监躬身退下,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十日后宫中要办牡丹宴,陛下特意吩咐,请姑娘务必赴宴。届时朝中重臣、各宫娘娘都会到场,姑娘可要好好准备。”

门扉合拢,脚步声渐远。

黛玉立在原地,指尖轻抚过那方砚,温润中蕴着亘古的苍凉。

“牡丹宴……”她低声自语。

青儿从床幔中游出,盘回她腕间,冰凉的鳞片紧贴肌肤,仿佛在传递某种警告。

翌日晨,慈云观密室。

雷震子收起风雷双翅,将一卷帛书递给林瑾:“墨玉轩昨夜传出的密信,用灵蛇涎写的,遇热显形。”

宝玉和柳湘莲护送元春离开朝歌,回荣国。林瑾留在朝歌,准备接应黛玉。

林瑾展开帛书,只见娟秀字迹写着:

“十日后宫宴,疑为杀局。妲己似对帝辛施血咒,有鸠占鹊巢之象。兽苑獒犬连逃,恐为灭口。望速查兽苑看守背景。另,冯将军府解禁后,冯紫英可借巡查京畿之名,暗布兵马于城外三十里落霞坡。切记:莫打草惊蛇。”

署名处画着一枝墨竹,竹节处有三点黛痕——是黛玉独有的标记。

“这姑娘……”雷震子啧啧道,“进宫不过十日,竟连血咒都看出来了。”

林瑾神色凝重,他盯着那行“鸠占鹊巢”,眉头紧锁,“若妲己真在纣王身上种了血咒,那纣王这些年种种昏聩行径,恐怕不全是他本意。”

“管他本意不本意!”雷震子握紧黄金棍,“关键是十日后宫宴,妲己定有动作。咱们得派人混进去。”

“我已经安排好了。”林瑾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红袖姑娘的玲珑绣坊承接了宫宴的绣品供应,可以安插三个绣娘进去。不过,绣娘又不会武功,帮不上忙……”

雷震子:“我打听到,宫宴要召‘云韶府’的乐班入宫奏《霓裳羽衣曲》。”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这场宫宴,将是撕开朝歌脓疮的第一刀。

墨玉轩,第五日午后。

纣王又来了。他今日未穿龙袍,只一袭玄色常服,袖口绣着暗金夔纹,看上去倒有几分少年时的英气。

“陛下今日气色不错。”黛玉正在煮茶,铜壶里的泉水将沸未沸,发出细微的鸣响。

纣王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臂间纱布上:“伤可还疼?”

“皮外伤罢了。”黛玉将第一泡茶汤倾入瓷盏,“倒是陛下,眉间郁色似乎散了些。”

纣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她的指尖,微微一顿。他低头饮茶,良久才道:“朕昨夜梦见了少年时。”

“哦?”

“梦见了第一次随父王祭天的场景。”纣王望着窗外墨竹,眼神悠远,“那时朕才十二岁,穿着厚重的冕服,站在祭坛下,看父王一步一步登上天阶。阳光照在父王背上,那袭玄色祭服上的日月星辰纹,亮得刺眼。”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朕那时想,有朝一日站在那个位置的若是朕……定要比父王站得更直,走得更高。”

茶烟袅袅,在两人之间缭绕。

“陛下如今已经站在那个位置了。”黛玉轻声说。

“是啊,站上去了。”纣王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可站上去才知道,那台阶上铺的不是白玉,是刀尖。每一步都扎得人鲜血淋漓。”

他忽然看向黛玉:“你可知,孤登基那日,商容给朕上的第一道折子是什么?”

黛玉摇头。

纣王一字一句,“他说,先王简朴,宫室不过三进。陛下新登大宝,当效仿先王,不可奢靡。”

“孤还没做什么,他就开始喋喋不休,仿佛孤就是一个败家子!既然如此孤何不放飞自我?这天下都是孤的!”

她抬起眸子,眼中映着纣王的脸:“陛下这些年,可曾真正自己做主过一件事?可曾真的开心过?”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开了纣王心中淤积多年的迷雾。

是啊……自从自己登基后,哪一件背后,没有那些老臣的影子?他们总在他耳边说“陛下圣明”“陛下决断”,可回头细想,哪一次不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就连纳妲己,也是费仲等人蛊惑的。

若说,快乐,只能是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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