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透明观察录(三)(1/2)
第五周 星期日
我的右手也完全看不见了。现在我两只手都没了。我用嘴和牙齿辅助,还能勉强写字,但很慢。
躯干也开始出现淡斑。胸口一片,后背一片。镜子里的我,穿着衣服,但领口和袖口空荡荡。头还在,脖子以下逐渐变得虚幻。
食物配给又减少了。理由是“物资紧张”。但“健康居民”那边似乎供应如常。
我去领配给时,看到仓库旁边新设了一个“检查站”。两个戴口罩的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种仪器,像温度枪。
每个来领配给的“患者”都要被扫描。仪器对着透明部位时会发出滴滴声。
我问:“这是什么?”
一个人不耐烦地说:“浓度检测。别多问。”
我拿到配给,只有几袋糊状物。我问为什么更少了。
扫描我的人指着仪器屏幕上一个数字:“你的透明化指数太高。配给相应降低。这是规定。”
“指数高就需要更少食物?”我觉得荒谬。
“你的身体物质在流失,需求当然降低。”他摆摆手。“下一个!”
物质在流失?李医生说过,物质可能还在,只是不反射光。但显然,“健康”的人们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我们在“消失”,所以不需要那么多资源。
回家的路上,我遇到了赵玲的母亲。她整个人非常淡了,只有面部轮廓稍微实在点。她牵着小女儿赵玲。赵玲的整个头部都几乎看不见了,只有脖子以下的身体还勉强有形,穿着小裙子,领口上方空无一物。
她们走得很慢。
赵玲的声音从空荡荡的领口处传出来,闷闷的:“妈妈,我还能再看见你吗?”
“能,宝宝,妈妈就在这里。”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但她伸出手摸索着,触碰到女儿的肩膀。“你看,妈妈在这里。”
“可是妈妈,我眼前好黑。我感觉不到眼睛了。”
“不怕,妈妈牵着你。”
她们慢慢走远。两团越来越淡的影子,相互牵着手。
我的胸口狠狠发紧。那里透明的区域在扩大。我能感觉到心脏在跳,但低头看,衣服
......
第五周 星期四
李医生死了。
不是病死的。是被发现的。
巡逻队在废弃的粮仓后面发现了一些散落的衣服,还有他的听诊器。衣服是完整的,但里面没有人形。衣服上有血迹。
他们判定是“彻底透明化后失足死亡”。因为“看不见路”。
但有人私下说,昨天看到李医生和巡逻队的人争执。他想去查看几个重症患者的家,但被阻止了。他骂他们是“瞎子”。
他的衣服被收走了。和其他“彻底透明者”的遗物堆在一起,等着“统一处理”。
镇上还在坚持记录的,可能只有我了。我用嘴咬着笔,在本子上写,字很大,很丑。我的脖子也开始感觉异样。吞咽时,喉结的移动有点不受控制,好像支撑的骨骼在变“软”。
“健康”的人们组织了一次“清洁行动”。他们把症状严重、几乎完全透明的“患者”集中到镇子西边的旧校舍。名义上是“统一照料”,实际上是隔离。
我因为还能勉强看到头部和部分躯干,暂时没被带走。但我听到被带走的人的家属哭喊。
一个老太太抱着她几乎完全透明的孙子不放手。她孙子只有一只脚还有淡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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