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巷（完）（2/2）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那个紧跟在她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脑后那个呼吸声，也消失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而是感觉到。

有东西，站在她的面前，非常近，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脸。

她看不到它。

但她知道，它就在那里。

在黑暗中，面对面凝视着她。

她颤抖着，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机，想按量屏幕。

哪怕只有一丝光线也好。

她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碰到了手机，也碰到了别的东西。

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就在她外套的下摆上。

她用手指捻了捻。

将手指靠近鼻腔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是血！

什么时候沾上的？

是刚才经过那扇门的时候吗？

她顾不上那么多，用力按着手机的开机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亮了起来。

微弱的白光，再次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也照亮了她面前的东西。

一张脸。

一张惊恐，毫无血色的脸。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涣散。

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

额头上，有一个窟窿。

暗红色的血，正从那个窟窿里缓缓流出，流过眉毛，流过眼角，流过惨白的面颊。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

这是她自己的脸。

她站在自己面前。

距离近得，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她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瞳孔里的倒影。

那倒影里，是她此刻惊恐万状的表情。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也不能理解。

这到底是什么？幻觉？噩梦？

那顶着她脸的东西。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扯动。

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完全不属于她平时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是声带被撕裂了。

“你......才......发现......吗？”

“我们......已经......死了......”

“我们......每天都在......这里......重复......”

“回......家......的......路......”

一些破碎的画面，猛地闪过。

漆黑的巷子里。

锋利的刀锋抵在腰间。

低沉凶狠的男生：“拿钱拿出来！”

挣扎。

呐喊。

没有人听见！

剧痛从额头传来。

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身体倒了下去。

最后看到的，是那双凶狠的眼睛，和那盏昏黄闪烁的路灯。

然后，眼前一片黑暗。

她全都想起来了。

就在上个星期。

也是加班到深夜。

也是走了这条巷子。

遭遇了抢劫。

她反抗了。

然后，被杀了。

就死在了这条巷子里。

死在了那扇渗着血的绿色铁门旁边。

所以，那每天准时响起的“咯噔”声......是她倒下去时，头撞在门上的声音......

所以，那血腥和腐烂气味，也是从她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所以，那墙上的黑影，就是她挣扎过的痕迹。

而身后的脚步声，一直都是她自己......

是她死去的亡魂，在跟着生前残存的意识，日复一日，重复着这条死亡之路......

所谓的回家，根本不是回到那个出租屋。而是回到了死亡发生的地点......

她明白了。

她永远走不出这条巷子了。

她瘫倒在地上，陷入了绝望。

身后黑暗中，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是那么急促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