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戏班子(一)(1/2)
第一天。
林秋秋拖着行李箱,站在村口。
水泥路取代了记忆中的土路,几栋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杵在那里,十分陌生。
她有好几年没回这个乡下老家了。
手机振动,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秋秋,到了吗?”
“刚到村口。”
“我们这边回国手续有点麻烦,还得等几天。你先替妈妈好好送送姥姥。”妈妈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知道了,你们快点。”
“嗯,自己注意。有事找你二叔。”
挂了电话,林秋秋深吸了一口气,拉着箱子往里走。
二叔等在姥姥家的老屋门口。老屋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灰瓦,木门。
二叔穿着一件不合时节的深色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
“秋秋来了。”二叔说,声音干巴巴的。
“二叔。”林秋秋点点头。
“路上辛苦了。你爸妈一时还回不来,家里的事,我先张罗。”二叔接过她的行李箱,“姥姥的灵堂设在家里了,你去看看吗?”
林秋秋踏进堂屋。正中间挂着姥姥的黑白遗像,姥姥微笑着。照片前面摆着香炉和几盘水果。
“葬礼按老规矩办,唱三天戏。”二叔在旁边说,“你姥姥喜欢听戏。”
林秋秋看着照片:“嗯,我知道。”
傍晚,戏班子来了。七八个人,沉默地搬着箱子和乐器。他们都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个班主模样的人跟二叔低声交谈了几句。
戏台子就搭在老屋对面的空地上,简陋的木板台子,挂上两块红色的幕布。
晚上,锣鼓家伙响了起来。咿咿呀呀的唱腔在村里飘荡开来。林秋秋搬了把凳子坐在
唱的是她听不懂的戏文,女声尖细,拖得很长。台上的旦角水袖翻飞,动作有点僵硬。林秋秋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便回屋了。
老屋的电路不稳定,灯泡时明时暗,晃得她眼睛疼。
她躺在小时候睡过的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的唱戏声一直没停过。
第二天。
葬礼正式举行。流程简单,来了几个远房亲戚和邻居,各个神情麻木,没有多大起伏。
二叔一直忙前忙后。
林秋秋在姥姥房间里整理遗物。桩头柜上放着姥姥的照片,是几年前照的,穿着深蓝色的布衫,身形干瘦。姥姥喜欢听戏,小时候还教过她几个手势。林秋秋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动作。
晚上,戏又开锣了。
林秋秋坐在台下,看着台上。今天唱的是另一出,一个老生在上面踱步。她的目光扫过戏台角落,那里坐着一个拉二胡的老者,低垂着头。
看着看着,林秋秋的视线停在了那个旦角身上。那个旦角的身形,很瘦,肩膀有点垮。她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旦角做了一个掩面哭泣的动作,袖子抬起,手腕微微向内扣。
林秋秋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动作......姥姥以前哄她睡觉,轻轻拍她后背时,手腕就是这样向内扣着的。她说这样温柔些,容易睡。
林秋秋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夜里,她被一阵唱戏声惊醒。声音很近,好像就在楼下院子外面。
歌声清晰,幽怨,哭诉着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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