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生死台上，鸿蒙镇邪（2/2）
那里显示着沈渊界与上界的资源流动情况。
一条条淡金色的光带从沈渊界的各个生产基地发出，汇聚到“跨界传送阵”的核心节点。每一条光带都代表着一批物资正在传送——
从炼器阁发出的光带最粗，里面是刚刚下线的“镇魂佩”和“生生战甲”。
从丹阁发出的光带呈淡金色，里面是成箱的“定魂散”、“生生不息丹”、“血肉重生散”。
从阵阁发出的光带最细，但亮度最高，里面是一枚枚刻录了最新阵法知识的玉简。
这些物资通过传送阵，跨越世界壁垒，抵达上界沈家临时设立的“接收点”。接收点位于悬空仙岛外围的一处隐蔽山谷，由沈玥亲自坐镇。
物资抵达后，沈玥会立刻组织人手进行分拣、调配。
一部分直接送往生死台，供沈昊和其他参战族人使用。
另一部分则存入沈家在上界的秘密仓库，作为战略储备。
还有一部分，会被沈清丹带回丹盟，作为“净世一脉”的研究样本和交易筹码。
这就是沈渊界对上界的反哺。
而同时，光幕上也有反向流动的银色光带。
那些是上界收集到的资源，正在通过传送阵送回沈渊界——
有从问道大会上兑换的“法则结晶”和“道则矿石”，这些是沈渊界“法则共鸣池”急需的养料。
有沈凌霄通过诛邪盟渠道采购的“仙元晶”和“稀有金属”，这些是炼器阁和阵阁的生产原料。
有沈清丹从丹盟获得的“上古丹方”和“珍稀仙草种子”，这些将极大丰富丹阁和灵植阁的数据库。
甚至还有沈昊在战斗中收集到的“怨魂残渣”——那些被净化后剩下的纯净魂光，虽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其中蕴含的灵魂本源之力，对沈渊界的“鸿蒙核心”来说，是极佳的补品。
双向流动，生生不息。
沈渊看着这一幕，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沈家真正的底蕴，不在于某个人的修为高低，而在于这套完整的‘双线循环体系’。”他低声自语，“上界开拓，下界消化；下界反哺，上界壮大。如此循环往复，沈家的根基才会越来越深厚。”
“而这一切的基础……”沈渊抬头，望向大殿穹顶。
穹顶之上，是沈渊界的天空。此刻，天空中那些灰、金、紫、青的极光般光带，正在以某种特定的频率闪烁、流动。那是鸿蒙核心在自主运转，在调节整个世界的能量平衡，在推演法则的变化规律。
鸿蒙核心，才是沈家最大的底牌。
它不仅仅是世界的“心脏”，更是沈家所有技术的“源头”。炼器阁的混沌神铁冶炼技术、丹阁的净世道韵提取技术、阵阁的跨界传送优化技术……所有这些，都源于鸿蒙核心对“道”之本源的解析。
“昊儿。”沈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世界壁垒，落在生死台上那个玄黑色的身影上，“放手去战吧。”
“沈渊界，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生死台内，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沈昊站在场地中央，周围三十多个怨魂聚合体围成一圈，却不敢上前一步。它们用恐惧的眼神盯着沈昊手中的剑，那柄剑在它们眼中，已经不是武器，而是收割魂命的死神镰刀。
黑红雾气依旧浓稠，但已经不再翻涌，而是显得有些……萎靡。
雾气最浓郁的区域，屠魂的本体缓缓浮现。
他的状态很糟糕。
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变成了灰败的死灰色。皮肤下的黑色纹路不再游走，而是固化成了蛛网般的裂痕。左肩那个被沈昊刺穿的血洞，此刻正在汩汩流血，流出的不再是黑红色的粘稠液体，而是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那是他的本命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百年修为。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屠魂的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惊惧和不解。
他修炼噬魂魔功一百八十七年，吞噬灵魂四百二十九个，从地仙一路飙升到玄仙中期。这一路上，他遇到过无数对手，有正道的卫道士，有邪道的同行，有妖兽，有魔族。
但从没有一个对手，像沈昊这样，完全克制他的功法。
净世道韵净化怨魂。
混沌剑气湮灭邪祟。
他的所有攻击，在沈昊面前都像是儿戏。
“我说过了。”沈昊平静地看着他，“杀你的人。”
他抬起手中的剑，剑尖指向屠魂。
“如果你没有其他手段。”沈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屠魂耳中，“那么，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昊动了。
不是缓步前行，而是爆发！
脚下黑铁地面炸开一圈气浪，沈昊的身影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瞬间跨越十丈距离，出现在屠魂面前。剑光如电，直刺屠魂眉心！
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屠魂瞳孔骤缩。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损耗，什么代价。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屠魂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速度快到带出残影，“噬魂魔功终极禁术——以我精血，祭我神魂，唤远古魔像，镇杀此獠！”
他咬破舌尖，连喷三口本命精血。
精血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三团拳头大小的血球。血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与屠魂皮肤下的纹路一模一样，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
三口精血喷出，屠魂的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他的修为从玄仙中期暴跌到玄仙初期边缘，皮肤下的裂痕蔓延到全身，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
但与此同时，那三团精血开始疯狂旋转、膨胀。
它们吸收着领域内所有的黑红雾气，吸收着那些怨魂聚合体残存的能量，甚至……开始吸收屠魂自己的生命力。
“不……不要……”那些怨魂聚合体发出惊恐的尖叫，它们想要逃离，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身不由己地朝着三团精血飞去。
一个、两个、三个……
三十多个怨魂聚合体，全部被精血吞噬。
每吞噬一个，精血就膨胀一圈，颜色就加深一分。
当最后一个怨魂聚合体被吞噬后，三团精血已经膨胀到直径一丈的巨大血球。血球表面，那些黑色符文如同活过来般游走、组合，最终形成了一尊狰狞魔像的轮廓。
魔像高三丈，通体漆黑，头生双角，背生六翼，六条手臂各持一件兵器——刀、剑、斧、锤、鞭、戟。它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猩红色，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灵魂在火焰中挣扎的画面。
噬魂魔功终极禁术召唤物——噬魂魔像！
魔像成型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席卷整个生死台。
那不是玄仙级别的威压。
那是……真仙后期，甚至触摸到金仙门槛的威压！
“吼——！”
魔像仰天咆哮，声浪震得结界剧烈颤抖。它六条手臂同时挥舞，六件兵器带起六道黑红色的罡风，罡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隐隐出现裂痕。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噬魂魔像！那是噬魂魔像！”
“屠魂疯了！他燃烧了所有修为、所有灵魂、甚至自己的生命力，召唤出这尊魔像……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魔像的威压……已经接近金仙了……沈昊完了……”
高台上，青玄道人和道衍仙尊也皱起了眉头。
“噬魂魔像。”青玄道人沉声道，“这门禁术的记载，我在书院古籍中看到过。召唤者需献祭自身九成以上修为和生命力，召唤出的魔像拥有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的战力。但代价是……召唤者必死无疑。”
“屠魂这是被逼到绝路了。”道衍仙尊淡淡道，“不过，这尊魔像确实有威胁沈昊的实力。”
两人不再说话，全神贯注盯着生死台。
台上，沈昊面对三丈高的噬魂魔像，显得如此渺小。
但他没有后退。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尊魔像，看着它六条手臂挥舞的兵器，看着它猩红色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收起了剑。
不是插回剑鞘，而是直接松手，让长剑悬浮在身侧。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的印诀。
印诀成型瞬间，沈昊体内的仙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
不是沿着经脉循环，而是……向内收缩。
所有的仙力，所有的神识，所有的精气神，全部朝着丹田位置收缩、凝聚。
丹田深处，那枚与鸿蒙道体融合的秘钥碎片，此刻微微震动起来。
碎片表面，灰蒙蒙的光华开始流转。
那光华起初很微弱，但随着沈昊仙力的注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郁。
与此同时，沈昊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奇异的变化。
皮肤下，那些灰蒙蒙的光华不再仅仅是流转，而是透体而出，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膜。光膜很薄，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气息很古老，很原始，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前，来自混沌未分之时。
鸿蒙道体本源之力——混沌护体！
这是沈昊第一次，在实战中主动激发鸿蒙道体的本源力量。
之前与屠魂战斗时，道体只是自主运转，被动防御。而现在，沈昊主动引导、激发，将道体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
“装神弄鬼！”屠魂嘶吼着，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魔像！杀了他！”
噬魂魔像六条手臂同时挥动。
六件兵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沈昊轰然砸下！
刀罡撕裂空间！
剑气斩断法则！
斧影劈开大地！
锤风震碎山河！
鞭影抽裂长空！
戟芒洞穿九霄！
六道攻击，每一道都达到了真仙后期的巅峰水准，六道合一，威势已经隐隐触摸到金仙门槛！
面对这样的攻击，即便是玄仙巅峰的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但沈昊没有避。
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维持着那个简单的印诀，体表的灰色光膜微微闪烁。
第一道刀罡斩在光膜上。
嗤——
刀罡消散。
第二道剑气斩在光膜上。
嗤——
剑气消散。
第三道斧影、第四道锤风、第五道鞭影、第六道戟芒……
全部斩在光膜上。
全部消散。
就像雨水落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台上，青玄道人和道衍仙尊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那是……”青玄道人的声音中带着颤抖，“混沌本源护体？！怎么可能？！他一个真仙，怎么可能掌握混沌本源的力量？！”
道衍仙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不是掌握……是……体质！他的体质，天生与混沌本源亲和！这是……鸿蒙道体？！”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鸿蒙道体。
那是在上古传说中才出现过的体质。据古籍记载，拥有鸿蒙道体者，天生与混沌本源亲和，可演化万物，可包容万法，可净化万邪。这种体质的拥有者，只要不夭折，未来最低成就也是仙帝，甚至有触摸神界至尊的潜力。
但这种体质，已经有数十万年没有在仙界出现过了。
而现在……
“沈家……沈昊……”道衍仙尊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黑煞仙殿要不惜一切代价针对沈家……他们恐怕早就察觉到了……”
生死台上，屠魂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燃烧一切召唤出的噬魂魔像，全力一击，居然连沈昊的防御都破不开？
这还怎么打？
“不……不可能……”屠魂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我是玄仙……我是噬魂魔功的传人……我吞噬了四百二十九个灵魂……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真仙……”
沈昊没有理会他的喃喃自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噬魂魔像虚虚一点。
指尖，一点灰蒙蒙的光华凝聚。
那光华很微弱，只有米粒大小。
但就是这米粒大小的光华，出现瞬间，整个生死台的空间都开始扭曲、震颤。结界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那是承受不住混沌本源威压的表现。
“鸿蒙剑气。”沈昊轻声吐出四个字，“第一式·混沌初分。”
指尖的光华射出。
不是飞剑，不是罡气，而是一道……灰色的光线。
光线很细，细如发丝。
但它划过空间的轨迹，却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被直接切割、湮灭的痕迹。
光线射向噬魂魔像。
魔像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惊恐的咆哮，六条手臂疯狂挥舞，六件兵器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但，没用。
灰色光线接触防御网的瞬间，防御网就像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
光线继续向前，射入魔像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湮灭。
魔像的胸口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边缘，魔像的身体开始迅速崩解、消散，不是被破坏，而是被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彻底湮灭。
三丈高的魔像，在三息时间内，彻底消失不见。
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而那道灰色光线，在湮灭魔像后，余势不减，射向瘫倒在地的屠魂。
屠魂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就在灰色光线即将触及屠魂眉心的瞬间——
异变突生！
屠魂的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血红色的眼睛，从裂缝中睁开！
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血色。瞳孔深处，倒映着一个诡异的图案——黑爪！
“废物。”
一个冰冷、威严、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从血色眼睛中传出。
那声音不属于屠魂。
“任务失败，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屠魂的身体剧烈抽搐，然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般，快速干瘪、枯萎。短短三息时间，他就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而他眉心的那只血色眼睛，在屠魂死亡的瞬间，化作一道血光，试图冲破生死台结界，逃之夭夭。
但沈昊反应更快。
他左手虚抓，悬浮在身侧的长剑落入手中。
剑身一抖，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斩出。
剑气精准斩在血光上。
噗！
血光被斩成两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即彻底消散。但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沈昊隐约听到那个声音留下的话：
“沈昊……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血光消散。
生死台上，恢复了平静。
只有一具干尸，和一个持剑而立的少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从沈昊闭眼硬接百鬼噬魂域，到睁眼净化怨魂聚合体，再到激发混沌护体硬抗噬魂魔像，最后到一剑湮灭魔像、逼出血色眼睛、斩灭血光……整个过程不超过百息时间。
太快了。
快到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结束。
“第……第一轮，十九号，沈昊胜！”
刑无锋最先回过神，高声宣布。
但他看向沈昊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不再是看一个普通天才的眼神，而是看一个……怪物。
真仙巅峰，百息内击败玄仙中期的噬魂魔功修炼者，逼出对方同归于尽的禁术，然后……毫发无伤地破解？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沈昊的真实战力，至少达到了玄仙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金仙门槛！
结界缓缓消散。
沈昊走下生死台，回到沈家众人身边。
“昊儿，没事吧？”沈凌霄第一时间检查沈昊的状态。
“没事。”沈昊摇头，但脸色有些苍白，“鸿蒙道体本源之力消耗有点大，需要调息片刻。”
沈清丹立刻取出三枚丹药塞进他手中：“这是‘回元丹’、‘养神散’、‘补血膏’，快服下。”
沈昊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暖流，快速补充着消耗的仙力和精神力。
青岚脸色凝重：“最后那只血色眼睛……是‘魂种’。黑煞仙殿控制下属的手段，在目标神魂深处种下禁制，一旦任务失败或试图背叛，禁制就会触发，要么控制目标，要么直接灭口。”
“魂种能跨越生死台结界传递声音和力量，说明施术者的修为……至少是仙尊。”沈凌霄沉声道，“而且那只眼睛里的黑爪图案，和之前战书上的一模一样。看来黑煞仙殿对我们沈家，是志在必得。”
沈昊看向西侧角落。
那里，屠魂的两个同伴——红衣女子和灰斗篷矮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他们显然意识到计划失败，提前撤离了。
“跑了也好。”沈昊淡淡道，“死斗还要继续，他们总会再出现的。”
他看向刑无锋手中那根重新开始旋转的签筒。
第二轮抽签，即将开始。
而观众席角落，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正将留影石小心翼翼收起，低声自语：
“鸿蒙道体……混沌剑气……真仙斩玄仙……沈家，果然藏着大秘密。”
“主人一定会感兴趣的。”
兜帽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高台上，青玄道人和道衍仙尊对视一眼。
“道衍兄，你怎么看？”青玄道人传音问道。
“此子必须重点观察。”道衍仙尊沉声道，“鸿蒙道体……数十万年未现的体质……如果真是这样，那沈家的崛起，恐怕已经不可阻挡。”
“黑煞仙殿那边……”
“我会亲自过问。”道衍仙尊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在我的地盘上，用噬魂魔功这种禁术，还种下魂种……黑煞的手，伸得太长了。”
两人不再多言，但心中都已经做出了决定。
沈昊，以及沈家，已经进入了仙界真正高层势力的视野。
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