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首战白夜，道法自然（1/2）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悬空仙岛。
距离沈昊与血无痕那场惊天动地的生死战已经过去一整夜，但仙岛上空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能量余波。那些细碎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剑气与血神残留的煞气在晨曦中互相湮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像是雨后春笋破土的声音，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沈家暂居的竹楼二层，沈昊盘膝坐在静室中央。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吸气，周围三丈内的仙气便如旋涡般涌入体内；每一次呼气，则有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从口鼻间逸散而出，在空气中盘旋数息后重新被皮肤吸收。这是鸿蒙道体在自主运转，修复昨日战斗带来的细微损伤，同时消化斩杀血神投影后获得的那一丝“神性精华”。
窗外的光线透过静心仙竹的缝隙洒进来，在他周身形成斑驳的光影。
若是此刻有金仙以上的强者以神识仔细探查，便会发现沈昊体内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那枚融入丹田的鸿蒙秘钥碎片正散发出温润的光泽，与另一枚来自战神的“守护”碎片形成奇特的共鸣。两块碎片之间，一道极其纤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丝线正在缓缓生成，像是星辰之间牵引的引力弦。
“混沌为基，守护为用...”
沈昊闭目内视，心神沉入丹田。
他能清晰感知到，两块碎片虽然属性不同——一块蕴含“鸿蒙初开”的本源意境，一块承载“守护苍生”的信念道韵——但在鸿蒙道体的调和下，竟开始缓慢融合。这种融合不是物理上的拼接，而是法则层面的互补：鸿蒙碎片提供无穷无尽的演化可能，守护碎片则赋予这种演化以“方向”与“意义”。
就在他沉浸于感悟时，静室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昊儿，该出发了。”
是沈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昊睁开眼，眸中混沌光晕一闪而逝。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关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响，那是仙力在体内顺畅流转的标志。昨日战斗消耗的巨大能量，经过一夜调息已恢复七成，剩余三成需要更长时间的水磨工夫，但对今日的演法比试已无影响。
推开竹门，沈凌霄、沈清丹、青岚三人都等在外面。
“感觉如何？”沈清丹上前一步，仔细打量沈昊的脸色，见他气息平稳、眼神清明，这才稍稍放心，“昨日你动用那招‘鸿蒙开天’，对仙魂负担极大。我这里有几枚刚炼制的‘养神丹’，你带上备用。”
她递过一个青玉小瓶，瓶身还带着丹炉的余温。
沈昊接过，神识一扫，瓶内是三枚龙眼大小的淡金色丹药，丹身有九道云纹，散发出的药香竟让他的仙魂产生舒适感。这是沈清丹结合净世丹道与监察使传承中的“养魂秘术”改良的新丹方，每一枚都相当于玄仙初期修士温养仙魂十年的效果。
“多谢姑姑。”沈昊郑重收好。
青岚则递过一枚银色令牌：“这是我昨夜以监察使秘法炼制的‘破邪令’，能短暂干扰邪道功法的运转。虽然白夜师兄修炼的是正统自然道经，但...以防万一。”
她的语气有些犹豫，显然对即将与沈昊对战的白夜并无恶感，只是出于谨慎。
沈昊看向青岚，发现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监察使制式长袍的简化版——银白色的绸缎上用暗金丝线绣着星辰法尺图案，但袍角做了改动，融入了沈家族徽的明月纹路。这是沈玥前几日通过系统传送过来的新款式，象征着监察使传承与沈家血脉的融合。
“白夜道友...”沈昊沉吟道，“昨日生死台之战，他在台下观战。战斗结束后，曾对我点头致意，眼神清澈，并无敌意。”
沈凌霄点头：“青冥书院文渊先生治学严谨，门下弟子多以‘明理修身’为要。白夜作为书院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之一，修炼的《自然道经》讲究‘道法自然，无为而治’，与血煞门那种霸道嗜杀的作风截然不同。此战应是纯粹的论道切磋，你也不必太过紧张。”
话虽如此，沈凌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凝重。
白夜的名声，在九霄天域的年轻一代中极为响亮。三年前，他曾以真仙巅峰修为，在万剑山举办的“论剑大会”上，以一手“清风明月剑”与万剑山玄仙初期的剑子战成平手。那一战后，“青冥白夜，剑道自然”的名号便传遍仙界。如今三年过去，他的修为恐怕已至玄仙，战力更不可同日而语。
“爹，我明白。”沈昊平静道，“此战对我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缘。《自然道经》的道法自然意境，或许能让我对鸿蒙道体的领悟更进一步。”
四人走出竹楼，朝中央广场走去。
清晨的悬空仙岛比昨日更加热闹。经过一夜发酵，沈昊一剑斩灭血神投影的消息已传遍整个仙岛，甚至通过各势力的传讯渠道向九霄天域各处扩散。此刻沿途遇到的修士，无论来自哪个势力，看向沈昊的目光都充满了复杂情绪——好奇、敬畏、嫉妒、探究...
“看，那就是沈昊！”
“真仙巅峰斩玄仙，还灭了血神投影...这战绩简直逆天！”
“听说他修炼的是混沌剑意，那可是剑道至高境界之一。万剑山的庚金剑尊当场就许诺宝库开放三日，任他挑选宝物...”
“今日他对战的是青冥书院的白夜，你们觉得谁能赢？”
“难说。白夜三年前就能战平玄仙剑子，如今恐怕更强。但沈昊昨日展现的实力也深不可测...”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被沈昊自动过滤。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中央广场上，九座论道台依旧悬浮在空中，但今日的焦点显然是“演法台”。百座方圆三十丈的玉石演法台呈环形排列，每座演法台周围都升起了透明的防护结界，既能防止战斗余波外泄，又不影响观众观战。
演法台区域，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参赛者。
按照大会规则，演法环节将持续五日，每日进行二十场比试。沈昊的比试被安排在今日第三场，对手正是白夜。
“沈道友，这边请。”
一位身着青冥书院弟子服的青年迎上来，恭敬行礼。他是白夜派来的引路弟子，修为是真仙中期，举止彬彬有礼，眼中带着对沈昊的尊重——那是剑修对更强剑修的本能敬意。
“白夜师兄已在三号演法台等候。”引路弟子道，“师兄让我转告，此战只为论道切磋，点到为止，还请沈道友不必有心理负担。”
沈昊点头：“有劳。”
跟随引路弟子穿过人群，来到三号演法台前。
这座演法台位于环形阵列的东北方位，台面由整块的“温灵玉”雕琢而成，这种玉石能自动吸收战斗余波并转化为温和的灵气反馈给台上的修士，有助于维持持久战。台面边缘镌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青色的微光——那是防护结界已激活的标志。
演法台下，已经围了数百名观众。
除了青冥书院和丹盟的弟子，还有不少其他势力的年轻天才。沈昊目光扫过，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天衍宗的林云站在东侧，正与同门低声交谈；万剑山区域，那位“日月剑子”苏清寒独自一人抱剑而立，清冷的目光落在演法台上；甚至血煞门方向，也有几名弟子脸色阴沉地望过来，但接触到沈昊的目光后立刻移开视线，显然昨日血无痕的死让他们心生忌惮。
“沈道友。”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演法台上传来。
沈昊抬头，看到了今日的对手。
白夜。
他站在演法台中央，一身月白色儒衫，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映照出天地万物的本质。他腰间悬着一柄青竹剑鞘的长剑，剑柄处系着一枚白玉环佩，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息——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演法台上的温灵玉、空气中的仙气、甚至从云层缝隙漏下的阳光，都与他产生了微妙的共鸣。这是《自然道经》修炼到高深境界的体现，“天人合一，道法自然”。
“白夜道友。”沈昊拱手还礼。
他没有直接跃上演法台，而是一步步踏上台阶。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给自己调整状态的时间。
当沈昊站上演法台的瞬间，台下观众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场备受瞩目的对决。
主持三号演法台的是一位青冥书院的金仙长老，号“松涛先生”，擅长音律之道。他见双方都已就位，便朗声道：“演法台规则——不限功法、不限手段，以展现自身‘道’之理解为要。一方认输、跌出台外或丧失战力即为负。若胜负难分，一炷香后由本座裁定。两位可有异议？”
“无异议。”白夜微笑。
“无异议。”沈昊平静。
松涛先生点头，抬手在演法台边缘的香炉中点燃一根三尺长的青檀香。香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道”字古篆，散发出宁心静神的气息。
“演法开始！”
松涛先生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夜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结印，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整个演法台的环境骤然变化。
原本静止的空气开始流动，化作轻柔的微风环绕白夜周身；温灵玉台面泛起淡淡的绿意，仿佛有无数青草嫩芽要破土而出；连天空洒下的阳光都似乎变得更加柔和，在他身后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
“道法自然，天地共鸣...”
台下有见识广博的老一辈修士低声惊叹，“这白夜对《自然道经》的领悟，已至‘万物皆可为我用’的境界。恐怕距离‘言出法随’都不远了。”
沈昊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在他的感知中，白夜仿佛成了这片小天地的“中心”。风随他意动，光因他而柔，连脚下的玉石都传递出亲切的波动。这不是简单的操控，而是更深层次的“融入”与“引导”——白夜并未强行改变环境，而是让自己成为环境的一部分，再以自身道韵引导环境朝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演化。
“这就是自然道韵...”沈昊心中明悟。
他昨日斩杀血无痕，靠的是鸿蒙道体对邪祟之力的绝对克制，以及秘钥碎片爆发出的鸿蒙本源之力。那种战斗方式霸道、直接、以力破巧。而白夜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如水般柔和，如风般无孔不入，看似不争，实则已占尽先机。
“沈道友，请指教。”
白夜含笑开口，同时右手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剑气破空，没有仙力激荡。
但随着他这一指点出，演法台上的微风骤然加速，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这些风刃并非直来直往，而是沿着玄奥的轨迹盘旋飞舞，像一群灵动的青鸟，从各个角度袭向沈昊。
每一道风刃的威力都不强，大约相当于真仙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可怕的是数量——眨眼间便是成百上千道，而且彼此之间隐隐形成阵法之势，封锁了沈昊所有闪避的空间。更关键的是，这些风刃并非单纯的能量攻击，其中蕴含着“自然道韵”，能够侵蚀对手的护体仙力，将其同化为环境的一部分。
沈昊没有硬接。
他脚步轻移，施展出从庚金剑尊留影石中学到的“踏莲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混沌光晕凝成的莲花虚影，莲花绽放时产生的波动能短暂扰乱风刃的轨迹。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种应对方式效率太低。
风刃的数量太多，而且被扰乱的轨迹会立刻被其他风刃填补。更麻烦的是，随着时间推移，演法台上的“自然道韵”越来越浓郁，他感觉自己的仙力运转都开始滞涩——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要将他这个“不和谐”的存在抹去。
“沈道友，自然之道，在于顺应而非对抗。”
白夜的声音如清风拂面，语气温和，却字字敲在沈昊心上，“你的剑意凌厉无匹，昨日那一剑‘鸿蒙开天’更是霸道绝伦。但过刚易折，若不能刚柔并济，终究难以持久。”
他说话间，左手在空中虚画。
那些盘旋的风刃突然改变阵型，化作一条青色风龙，龙口张开，朝沈昊吞噬而来。这一次的攻击不再是分散的，而是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威力陡然提升到玄仙初期水准！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谁都看得出来，沈昊陷入了被动。他被自然道韵压制，仙力运转不畅，身法也受到限制。而白夜这一击凝聚了整片天地的力量，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昊儿...”沈凌霄握紧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沈清丹更是紧张得屏住呼吸，下意识抓住了青岚的衣袖。
青岚则死死盯着演法台，金色眼眸中有监察使特有的破妄神光流转。她在分析白夜的自然道韵运转规律，试图找出破绽，但越看越心惊——白夜的道法浑然天成，几乎无懈可击。
演法台上，风龙已至眼前。
沈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自然之力，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他挤压。若是寻常真仙巅峰，此刻恐怕已仙魂震颤、道心失守。
但他没有慌。
反而闭上了眼睛。
就在风龙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沈昊体内的鸿蒙道体自主运转起来。
混沌，乃万物之始，亦能演化万物。
自然道韵的本质，是天地万物运转的规律。而混沌，则是这些规律诞生之前的“原初状态”。
沈昊不再试图以混沌剑气去对抗自然道韵——那就像用开天斧去劈砍流水，徒劳无功。他开始尝试理解、模拟、甚至...融入。
鸿蒙道体全力运转，沈昊周身泛起灰蒙蒙的混沌光晕。这些光晕不再像昨日那般霸道凌厉，而是变得柔和、包容，仿佛能容纳一切。
风龙撞入混沌光晕的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那原本狂暴的自然之力，像是冰雪遇到暖阳，开始缓慢消融、分解。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还原”为最基础的风之法则、天地灵气、以及白夜注入的道韵印记。
沈昊的感知顺着风龙逆流而上，触及到了白夜的自然道韵核心。
他“看”到了——那是一种与天地万物共鸣的频率，一种顺应而非强求的心境，一种将自身化为天地一部分的觉悟。
“道法自然...原来如此...”
沈昊心中豁然开朗。
他睁开眼睛，眸中混沌光晕流转，但此刻多了一丝灵动、一丝和谐。
面对已至面前的风龙，沈昊没有出剑，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风龙的额头。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风龙庞大的身躯骤然停滞，然后在沈昊掌心开始解体、重组。无数青色风刃重新出现，但它们不再攻击沈昊，而是像归巢的鸟儿般围绕他盘旋飞舞，最终融入他周身的混沌光晕中。
混沌光晕的颜色开始变化。
从纯粹的灰蒙，逐渐染上了一层淡青。光晕流转间，竟也产生了与白夜类似的自然韵律——风随光动，光因风柔。
“这是...模拟？还是同化？”
台下，松涛先生眼中精光一闪。
以他的金仙修为，自然能看出沈昊做了什么——这小子竟然在战斗中，以自身混沌道体为基，强行解析并模拟了白夜的自然道韵！虽然只是皮毛，但这份悟性、这份胆识，简直匪夷所思！
白夜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他很快转为欣赏的笑意:“好一个混沌道体！竟能包容万物、演化万法！沈道友，你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说话间，白夜终于拔剑。
那是一柄通体碧绿、仿佛由整块翡翠雕琢而成的长剑，剑身透明，能看到内部有云雾般的纹理自然流动。剑名“青筠”，是白夜的本命仙剑，以万年“青筠竹”的竹心炼制，最擅传导自然道韵。
“沈道友既已窥得自然之妙，那便接我这一剑——”
白夜举剑向天，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
“清风明月·一剑自然！”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清风、一抹月光。
清风拂过演法台，所过之处，温灵玉台面竟生出真实的青草野花，眨眼间铺成一片茵茵绿毯。月光洒下，不是来自天空，而是从剑身中流淌而出，柔和清冷，照亮每一片草叶上的露珠。
清风与月光交织，化作一道似虚似实的剑光，朝沈昊飘去。
这一剑，已不再是单纯的攻击。
它是一幅画，一首诗，一种境界。
台下所有观众，无论修为高低，在看到这一剑的瞬间，心中都莫名升起宁静祥和之感。有人想起了故乡的月光，有人忆起了山间的清风，有人悟到了久未突破的瓶颈关键...
就连高台上观战的几位仙尊，都微微点头。
“文渊，你这弟子不得了。”庚金剑尊难得称赞道，“这一剑已触及‘意境化实’的边缘，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文渊先生含笑抚须:“白夜这孩子心性质朴，与自然之道天然契合。不过沈小友的表现更让我惊讶——以混沌演化自然，这等悟性，古来罕见。”
演法台上，沈昊直面这一剑。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境界上的差距。白夜这一剑蕴含的，是千百年来对自然之道的深刻理解，是无数次与天地共鸣的积累。相比之下，沈昊刚才模拟出的自然道韵，就像孩童的涂鸦面对大师的画卷。
硬接，接不住。
躲避，无处可避。
因为这一剑锁定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存在”。
沈昊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放弃了继续模拟自然道韵，也放弃了以混沌剑气硬撼。
而是将鸿蒙道体的力量收敛、内敛，全部注入手中的青钢剑。
然后，他做了一件最简单的事——刺出一剑。
直刺。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就是最基础的直刺。
但这一剑刺出的瞬间，沈昊周身所有的混沌光晕、模拟的自然道韵，全部消失。不是消散，而是“归一”——归于这一剑之中。
青钢剑的剑尖，一点灰蒙蒙的光华凝聚。
那不是混沌剑气，而是比混沌更本源的东西——鸿蒙道体最核心的一丝“演化本源”。
剑尖与清风明月剑光相触。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奇异的景象——
清风依旧在吹，月光依旧在洒，但它们的轨迹开始改变。不是被破坏，而是被“引导”。清风绕过剑尖，吹向演法台四周；月光折射剑身，在台上投下斑驳光影。
而沈昊那一剑，继续向前。
缓慢，却坚定。
剑尖所过之处，白夜以自然道韵构筑的“小天地”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不是暴力破碎，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渗透”、“演化”。
白夜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天地万物的共鸣正在被干扰。不是被切断，而是被“加入”了新的变量——沈昊的剑，仿佛成了这片小天地中一个新的“自然现象”，一个不受他控制的变数。
“以混沌演自然，再以自然破自然...”
白夜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妙！妙啊！”
他不再试图维持被渗透的小天地，而是主动撤去剑光。
清风散，月光收。
演法台恢复原状，只是台面上多了一片真实的草地，以及几朵在晨曦中绽放的野花。
沈昊的剑停在白夜胸前三尺，也缓缓收回。
两人对视，忽然同时大笑。
“痛快！”白夜收剑入鞘，拱手道，“沈道友这一剑，让我看到了自然之道的另一种可能。顺应自然固然是正道，但若能以自身之道引导自然演化，或许...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沈昊还礼:“白夜道友的自然剑意，让我明白了何为‘刚柔并济’。今日一战，受益良多。”
台下寂静片刻，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一战没有昨日生死台的血腥惨烈，却更加精彩、更加深刻。两人在百招之内，展现了对“道”的截然不同理解，又在交锋中互相启发、共同提升。这种层次的论道切磋，对观战者的启发甚至超过了单纯的胜负。
松涛先生捻须微笑，朗声宣布:“此战，平局。两位道友皆展现出了超越境界的‘道’之领悟，按照大会规则，各积十分。”
青檀香此刻刚好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在空中凝聚成两个古篆——自然、混沌。
白夜跃下演法台，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沈昊面前，真诚道:“沈道友，今日论道意犹未尽。若道友不弃，今夜子时，我在书院天书阁‘听雨轩’备茶，愿与道友彻夜长谈。”
这是正式的论道邀请，在仙界是极高的礼遇。
沈昊略一沉吟，点头应下:“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相视而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而此刻，没有人注意到，在观众席的角落，一道阴冷的目光正盯着沈昊。那目光来自血煞门方向，属于一个戴着兜帽的矮小身影。他手中握着一枚血色玉简，玉简表面有细密的裂纹——那是传讯法阵被强行中断的痕迹。
“白夜...竟然与沈昊论道交好...”兜帽下传来沙哑的低语，“计划有变，必须立刻通知黑煞大人。”
身影悄然退入人群，消失不见。
就在沈昊与白夜在悬空仙岛上演精彩对决的同时，遥远的下界，沈渊界正经历着一场悄无声息的变革。
鸿蒙大殿。
这座矗立于沈渊界中央的宏伟建筑，如今已扩建了三倍。大殿通体由“混沌青石”砌成，这种石材是沈渊界晋升中千后，鸿蒙核心抽取混沌气息自然凝聚的产物，每一块都重达万钧，表面有天然生成的混沌纹路，能自动吸收、转化各种属性的能量。
大殿内部，是一个纵横千丈的广阔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十丈的银色光球——这正是沈渊界的“鸿蒙核心”实体化形态。光球表面有无数的法则纹路流转，时而有星辰生灭的景象闪过，时而有山川河流的虚影浮现。那是沈渊界天道意志的显化，也是整个世界的控制中枢。
光球下方，沈渊的虚影盘膝而坐。
他的本体依旧在闭关，全力推动沈渊界向中千第二重晋升。此刻出现在大殿的，是一缕分化出的神念化身，负责统筹全局。
“第一千三百批次物资传送完成。”
大殿东侧，一座高达三十丈的巨型传送阵缓缓停止运转。阵法的银白色光芒逐渐黯淡，露出阵台上堆积如山的各类资源——有从仙界各个矿星开采的“仙元晶原矿”，有从秘境中采集的“法则碎片”，有从遗迹中发掘的“上古丹方玉简”，甚至还有几十具完整的妖兽尸骸，散发着真仙到玄仙不等的气息。
这些都是沈凌霄、沈玥等人在仙界活动时收集、并通过沈渊界升级后的“气运传物”系统分批传送回来的。
“清点入库，按类别分配。”
沈渊的神念化身睁开眼，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立刻有上百名沈家族人行动起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灰色制式长袍，胸口绣着沈家族徽——这是沈渊界“后勤部”的成员，修为大多在人仙到地仙之间，虽然战斗力不强，但都经过严格培训，精通资源鉴定、阵法维护、丹药分装等技术工作。
“仙元晶原矿，总量三亿七千万斤，纯度平均七成，需经‘混沌熔炉’提纯。”
“法则碎片，共八百四十五枚，其中金系碎片三百枚、木系两百枚、水系一百五十枚...已录入‘法则库’编号。”
“上古丹方玉简，二十七枚，已移交丹阁沈清薇长老鉴定。”
“妖兽尸骸，玄仙级三具、真仙级十八具、地仙级二十五具。炼器阁申请提取‘玄仙级蛟龙骨’炼制战甲，丹阁申请提取‘真仙级火鸦妖丹’炼制火系破障丹...”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传达、执行。
这就是沈渊界作为“资源整合中心”的运作模式——仙界收集原始资源，传回下界；下界利用鸿蒙核心和沈家积累的各类技艺（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等），将原始资源加工成高附加值的成品；再将成品反哺给仙界的族人，提升他们的战力、生存能力和收集效率。
形成完美的正向循环。
“老祖。”
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
沈清薇从大殿侧门走进来。她是沈清丹在下界的堂妹，丹道天赋仅次于沈清丹，如今是沈渊界丹阁的首席长老，修为已至地仙巅峰。在她身后，跟着两名丹阁弟子，推着一辆玉石小车，车上整齐摆放着数百个玉瓶。
“这是最新一批炼制的‘净世破煞丹’改良版。”沈清薇恭敬行礼，“我们根据清丹姐从仙界传回的‘血神诅咒’样本，在丹方中加入了‘鸿蒙本源露’的稀释液。新丹药对邪神类诅咒的净化效果提升了五倍，对普通煞气的净化效果提升了三倍。”
她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清新自然的药香弥漫开来。大殿中那些刚刚传送过来的妖兽尸骸，其身上残留的淡淡煞气，在接触到药香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般消散。
“好。”沈渊的神念化身点头，“这批丹药即刻传送至仙界，优先配备给凌霄、昊儿他们。血神教既然已经现身，后续的冲突必然更加凶险。”
“是。”沈清薇应道，却又犹豫了一下，“老祖，还有一事...鸿蒙核心最近三次推演显示，沈渊界晋升中千第二重所需的‘世界本源液’，还差最后一种关键材料——‘九天清灵水’。这种神水只在仙界九天罡风层的核心区域才有少量产出...”
沈渊沉默片刻。
九天清灵水，他知道。那是仙界最顶级的先天神水之一，一滴就能让枯萎的仙药重生，一瓶足以让金仙重伤的仙魂痊愈。更重要的是，这种神水蕴含“九天清气”，是调和世界本源、稳定天道法则的绝佳媒介。
沈渊界要从中千第一重晋升到第二重，需要让世界本源更加凝实、天道法则更加稳固。九天清灵水正是最合适的催化剂。
“此事我会让凌霄在仙界留意。”沈渊道，“另外，炼器阁那边进度如何？”
话音刚落，大殿西侧传来洪亮的笑声。
一个身材魁梧、赤着上身的中年大汉龙行虎步走来。他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正是沈渊界的炼器阁首席长老，沈炼。他是沈家旁系出身，炼器天赋异禀，在下界时就已能炼制极品灵器，飞升后更是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地仙后期，距离天仙只差一步。
“老祖，幸不辱命！”
沈炼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您要求的那批‘混沌战甲’，第一批一百套已经完工！用的是从‘陨星平原’传送回来的‘星纹钢’为主材，融入了昊少爷传回的‘监察使战甲图谱’中的防御符文，最后以鸿蒙核心的混沌气息淬火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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