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问道开幕,黑爪再现(1/2)
九霄天域正中央,苍穹之上三千丈。
这里本应是虚无的云端,此刻却被无上伟力凭空铸就出一座方圆百里的巨大浮空岛屿。岛屿通体由纯净的“天青石”构成,这种只在九天罡风中诞生的奇石每一块都重若山岳,此刻却轻盈地悬浮在空中,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天道纹路,散发出稳定而浩瀚的空间波动。
悬空仙岛。
九霄仙域每百年一度的问道大会举办地,仙界年轻一代最顶尖的舞台。
清晨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仙岛四周已经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仙光遁影。各色飞舟、仙禽、祥云、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在仙岛外围形成了壮观的仙流旋涡。这些遁光按照所属势力的强弱自然分层——最外围是散修和小型宗门,乘坐的是普通飞剑或低阶飞舟;中间层是中型势力,驾驭着制式统一的宗门飞舟,舟身上刻着各自的徽记;最内层则是九霄仙域真正的顶级势力,他们的到来往往伴随着天地异象。
“看!那是天衍宗的‘周天星辰舟’!”
有人惊呼。
东方天际,一艘长达千丈的银色巨舟破云而出。巨舟外形如梭,通体由“星辰精金”铸造,表面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真正的星辰核心,按照周天星斗大阵排列。此刻虽是白昼,这些星辰核心却自行散发出璀璨星光,在舟身周围形成了环绕的星河流转异象。巨舟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涟漪,那是浓郁到极致的星辰法则在自动改造环境。
舟首,三位身着星辰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中间一人须发皆白,面容古朴,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生灭——正是天衍宗当代宗主“星河道尊”,仙尊初期修为。他左右各站着一位金仙巅峰的长老,气息如渊似海。
星辰舟缓缓降落在仙岛东侧的专属泊位,那里早有天衍宗弟子布置好的接引阵法。舟门开启,三百名身着银白道袍的天衍宗弟子鱼贯而出,个个气息凝练,最低修为都是真仙中期,为首的十人更是达到了玄仙境界。他们按九宫方位站定,动作整齐划一,展现出一流宗门的深厚底蕴。
几乎同时,西方传来清越的剑鸣。
万剑山的人到了。
没有飞舟,没有坐骑,只有一道横贯天际的剑光长河。仔细看去,那“长河”是由上万柄飞剑组成,每柄飞剑上都站着一名万剑山弟子。这些飞剑按照五行属性分成五色——金色庚金剑、青色乙木剑、蓝色癸水剑、红色离火剑、黄色戊土剑——在空中组成了巨大的五行剑阵。剑阵运转间,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轮转生生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剑河最前方,三柄长达百丈的巨剑并排飞行。中间一柄通体金黄,剑身上刻着“万剑”两个古篆,剑柄处站着一位身材魁梧、面如重枣的中年剑修。他背着一柄看似朴实无华的铁剑,但那双眼睛扫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有被切割的痕迹——万剑山山主“庚金剑尊”,同样是仙尊初期,以攻击力冠绝九霄仙域着称。
左侧巨剑上站着一位青衫女子,气质温婉如江南烟雨,但腰间那柄翠绿色长剑散发出的生机与杀机交织的波动,让人不敢小觑——“乙木剑仙”,金仙巅峰。
右侧巨剑上则是一位赤发赤须的老者,周身环绕着九条火焰蛟龙虚影,连呼吸都带着硫磺气息——“离火剑仙”,金仙巅峰。
万剑山队伍降落在仙岛西侧,弟子们收起飞剑,动作干净利落,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杂音,只有剑器归鞘时整齐的“铿”声。
南方,丹盟的队伍乘坐的是一艘形如巨大丹炉的飞舟。飞舟通体赤红,表面有九条龙形浮雕,龙口喷吐着实质化的丹火云雾。云雾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开沁人心脾的药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修为都有微弱的提升感。
丹炉飞舟舟顶,莲长老与另外两位老者并肩而立。左侧是一位身穿紫金丹袍、面容威严的老者,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拂尘丝竟是三千根“醒神草”炼制而成,轻轻一甩就能让方圆百里的修士神魂清明——丹盟盟主“紫金丹尊”,仙尊初期,仙界丹道第一人。
右侧是一位面色红润、笑呵呵的胖老者,手里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阴阳太极丹炉虚影,那是他的本命仙器“两仪炼丹炉”——丹盟副盟主“阴阳丹尊”,金仙巅峰,丹盟“净世一脉”的领袖。
莲长老站在两人身后半步,地位显然稍逊,但能与此二人并肩而立,也足以说明她在丹盟内的重要性。
丹盟队伍降落在南侧,弟子们多是丹师打扮,气息不如天衍宗和万剑山那样凌厉,但每个人周身都环绕着淡淡的丹韵道纹,那是长期炼丹与丹道法则共鸣形成的异象。高阶丹师,同样是仙界最不能得罪的人群之一。
北方,青冥书院的到来最为特别。
他们没有飞舟,没有剑阵,没有丹炉,只有一卷徐徐展开的“万卷天书”。
那是一部真正的书——书页由“虚空蚕丝”织成,文字是“法则金液”书写,每一页都记载着一门完整的仙道传承。天书展开后长宽各千丈,上面端坐着青冥书院的师生。书页翻动时,有朗朗读书声传出,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真言,听到的人会不自觉地陷入对修行之路的思考。
天书最前方,一位青衫儒士负手而立。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年纪,面容俊雅,眼神温和,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连空间都在向他微微弯曲——青冥书院院长“文渊先生”,仙尊初期,仙界文道修炼体系的创立者。
他身边站着之前关注过沈昊的那位老者,此刻换上了一身正式的书院夫子袍,胸口绣着“监院”二字——青冥书院监院“守正先生”,金仙巅峰,主管书院戒律与弟子考核。
天书缓缓降落在北侧,书页收拢,师生们飘然落地。青冥书院的弟子气质最为特殊,有人手持书卷念念有词,有人闭目沉思推演道法,有人以指为笔在空中刻画符文...他们修炼的不是单纯的战斗功法,而是将知识、道理、法则融为一体的“文道”。
四大顶级势力到场后,其他一流、二流势力才敢依次降落。
器宗驾驭着一艘由十万件法宝拼接而成的“万宝楼船”;御兽宗乘坐着九头金仙级“裂空天鹏”拉动的青铜战车;阵道联盟直接传送而来,出现时整个仙岛的大阵都与之共鸣...
沈家一行人,乘坐的是沈凌霄从莲长老那里借来的一艘中型飞舟。
飞舟长三十丈,通体青灰色,样式朴素,舟身上只刻了一个简单的沈家族徽——一轮明月照大江。与周围动辄千丈、异象纷呈的各势力飞舟相比,这艘飞舟显得毫不起眼。
飞舟内,沈凌霄、沈昊、沈清丹、青岚四人站在舷窗前,望着窗外恢弘的景象。
“这就是九霄天域真正的气象。”沈凌霄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流云港、黑风峡谷、甚至我们之前参加预选赛的接引仙城,与这里相比都像是乡下地方。”
沈昊默默点头。
他的神念感知铺展开来,瞬间被仙岛上密集而强大的气息冲击得微微一滞。这里聚集的金仙超过百位,玄仙数以千计,真仙更是过万。而隐藏在暗处、没有显露气息的强者,还不知道有多少。
更让他心惊的是悬空仙岛本身。
这座岛屿并非死物,而是一件巨大的“空间仙器”。岛屿内部镌刻着至少三百重复合阵法,涵盖了防御、攻击、禁锢、传送、聚灵等所有功能。岛屿核心处,一股堪比仙尊巅峰的磅礴能量在缓缓流转,那是维持岛屿悬浮和所有阵法运转的“悬空仙晶”——一种只有九天罡风深处才能孕育的先天奇物,拳头大小的一块就足以买下一颗小型修真星球。
“沈昊哥哥,你感觉到了吗?”青岚忽然低声说。
她今天穿了一身监察使制式的银白长袍,但在外面罩了一件普通的青色披风,遮掩了袍角上的星辰法尺图案。即便如此,她那双越来越明显的金色眼眸,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感觉到什么?”沈昊问。
“岛屿地下...有东西在沉睡。”青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很古老,很强大,带着...守护的意志。应该是这座仙岛的‘岛灵’,或者说,是历代问道大会积累的‘万仙意志’凝聚而成的特殊存在。”
沈昊心中一动,尝试将鸿蒙道体的感知延伸到岛屿深处。
果然,在穿过数百重阵法屏障后,他“看”到了一团朦胧的金色光团。光团中,无数模糊的面孔浮现又消散,每一张面孔都散发着至少金仙级的气息。这些是历代在问道大会上留下深刻印记的天骄,他们的一缕意志被仙岛大阵捕捉、保存,经过万年积累,形成了这个拥有简单意识的“万仙意志集合体”。
此刻,这个集合体正在沉睡,但沈昊能感觉到,一旦仙岛遭遇攻击,或者大会出现严重违规,它就会苏醒,爆发出足以匹敌仙尊的力量。
“好大的手笔。”沈昊收回感知,轻声道。
飞舟缓缓降落在仙岛西南角的一片公共泊位。这里停泊的大多是中型势力或散修高手的飞舟,沈家的青灰色飞舟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四人走下飞舟,沈凌霄将飞舟收进储物戒——这飞舟是借的,可不能弄丢了。
“按照莲长老的安排,我们先去丹盟的休息区。”沈凌霄看了看手中的玉简地图,“她给我们预留了位置。”
四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丹盟区域走去。
沿途,他们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修士。
有身高十丈、皮肤如岩石的“石灵族”,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有背生透明羽翼、周身环绕风元素的“天羽族”,飞行时几乎不发出声音;有浑身笼罩在黑雾中、只露出两点猩红眸光的“影族”,所过之处光线都会扭曲...
仙界万族,此刻在这悬空仙岛上齐聚一堂。
沈昊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尤其在他和青岚身上。他在预选赛上的表现已经传开,“散修沈昊”这个名字在年轻一代中小有名气。而青岚那特殊的金色眼眸和监察使气质,同样引人注目。
“沈道友,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沈凌霄转头,看到一位身着天衍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快步走来。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修为是真仙巅峰,脸上带着标准的礼貌微笑。
“在下天衍宗内门弟子林云。”青年拱手行礼,“奉星河道尊之命,特来邀请沈昊道友前往天衍宗休息区一叙。道尊对沈道友在预选赛上展现的剑道很感兴趣。”
沈凌霄心中一凛。
星河道尊,天衍宗宗主,仙尊级大能。这种存在怎么会关注一个真仙巅峰的散修?
他面上不动声色,回礼道:“多谢星河道尊厚爱。不过我们已与丹盟莲长老有约,可否等大会正式开幕后再去拜访?”
林云笑容不变:“当然可以。道尊只是让我传个话,并无强迫之意。这是天衍宗的‘星辰令’,沈道友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天衍宗区域。”
他递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银白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周天星斗图案,背面是一个“衍”字。
沈凌霄接过令牌,入手微凉,能感觉到内部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
“多谢。”他郑重收好。
林云又看向沈昊,眼神中带着好奇与审视:“沈道友,期待在大会上看到你的表现。”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看似不快,但几步就消失在人群中,显然是用了某种高深身法。
“天衍宗...”沈凌霄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沈昊摇头:“不清楚。但应该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他刚才用鸿蒙道体感知了林云的气息,很纯粹的天衍宗星辰功法,没有煞气、没有邪异,只有中正平和的星辰道韵。而且那枚星辰令也是正经的天衍宗信物,内部没有任何陷阱或追踪印记。
“兵来将挡吧。”沈清丹轻声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黑煞的阴谋。”
四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了丹盟区域。
丹盟占据的是仙岛南侧一片方圆十里的区域,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砖,空气中弥漫着上百种珍稀灵植混合的香气。区域内按照功能划分成几个部分——炼丹区、交易区、休息区、论道区...
莲长老早已在休息区入口等候。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正式的丹盟长老袍,月白色的绸缎上用金线绣着九朵净世白莲,头戴莲花冠,手持白玉拂尘,整个人散发着出尘脱俗的气息。
“凌霄道友,你们来了。”莲长老微笑颔首,“随我来,我为你们安排了独立的静室。”
她带着四人穿过一片莲池,来到一座精致的竹楼前。竹楼只有两层,但通体由“静心仙竹”搭建,这种竹子能自动吸收杂念、净化心魔,是修炼和炼丹的绝佳环境。
“一楼是客厅和炼丹室,二楼是三间静室。”莲长老推开竹门,“大会期间,这里就是你们的临时住处。竹楼周围我布下了‘净世莲阵’,能隔绝金仙以下的神念探查,你们可以放心说话。”
四人走进竹楼,果然感觉到一股清凉宁静的气息包裹全身,连思绪都清晰了许多。
“多谢莲长老。”沈凌霄郑重道谢。
莲长老摆摆手:“不必客气。你们既然选择与我净世一脉合作,我自然要护你们周全。不过——”
她神色严肃起来:“刚才天衍宗的人找你们了?”
“是的,星河道尊邀请昊儿一叙。”沈凌霄如实道。
莲长老沉吟片刻:“星河道尊...此人一向深不可测。天衍宗擅长推演天机,他可能算到了沈昊身上的某些因果。去见见也好,但记住,不要透露太多关于你们沈家、关于监察使、关于鸿蒙道体的事情。”
她看向沈昊:“尤其是你的体质,在完全成长起来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昊点头:“晚辈明白。”
“另外,”莲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份玉简,“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消息——黑煞的人已经到了,混在‘血煞门’的队伍里。血煞门是二流势力中比较靠前的,门主‘血河老祖’是金仙初期,擅长血道功法。他们这次来了三十人,其中参赛者有五人,分别是...”
她将玉简递给沈凌霄。
沈凌霄神念一扫,脸色微沉。
名单上的五个人,有三个在莲长老之前给的名单里。另外两个是生面孔,但标注的信息显示,这两人是血煞门秘密培养的“血子”,修炼的是禁忌的“血祭秘法”,能以自身精血为代价短暂爆发出超越境界的战力。
“血煞门和黑煞勾结很深。”莲长老道,“百年前,血河老祖冲击金仙中期失败,道基受损,是黑煞提供了‘魔神精血’帮他稳固修为。从那以后,血煞门就成了黑煞在仙界的明面代言人之一。”
沈清丹皱眉:“那大会主办方不管吗?这种邪修势力也允许参加?”
莲长老苦笑:“血煞门表面修炼的是正统血道功法,虽然残忍,但并未触犯仙界明面上的禁令。而且他们很聪明,从不亲自下场做那些天怒人怨的事,都是驱使附属势力或散修去做。没有确凿证据,天衍宗和青冥书院也不好直接动手。”
她顿了顿:“不过这次,如果他们在大会上动用魔神相关的邪法,那就是自寻死路。悬空仙岛的‘万仙意志’对魔神气息极度敏感,一旦触发,岛灵会直接苏醒镇压。”
沈昊忽然开口:“莲长老,血煞门的人现在在哪里?”
“在东侧三号休息区。”莲长老指向一个方向,“怎么,你想去探查?”
沈昊摇头:“不,我只是确认位置。如果黑煞要对我下手,血煞门的人很可能会是执行者。”
他看向沈凌霄:“爹,按照计划,我需要在大会初期适当高调,吸引黑煞的注意力。这样清丹姑姑才能暗中活动,接触净世一脉的其他盟友。”
沈凌霄沉思片刻:“可以。但要注意分寸,不要过早暴露全部实力。”
“我明白。”
就在这时,竹楼外传来悠扬的钟声。
钟声共九响,每一响都蕴含着清净心神的道韵,传遍整个悬空仙岛。
“问道钟响了。”莲长老起身,“大会即将开幕,我们去中央广场。”
中央广场位于悬空仙岛正中心,是一片方圆三十里的青石广场。广场地面镌刻着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八卦的八个方位各矗立着一根高达百丈的玉石柱,柱身上雕刻着仙界万族朝拜天道的浮雕。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超过五万名修士。
最内圈是四大顶级势力及其附属宗门,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布。天衍宗在东,万剑山在西,丹盟在南,青冥书院在北。每个势力占据的区域都布设了各自的阵法,形成独立的小天地。
中间圈是一流势力和部分强大的二流势力,如器宗、御兽宗、阵道联盟等。
最外圈是中小型势力和散修,人数最多,但位置也最靠边缘。
沈家四人跟着莲长老,来到了丹盟区域的前排。这里的位置极佳,能清晰看到广场中央的高台。
高台由九阶白玉台阶垒成,台上摆放着九张玉椅。此刻,四张玉椅上已经坐了人——天衍宗星河道尊、万剑山庚金剑尊、丹盟紫金丹尊、青冥书院文渊先生。
四位仙尊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刻意散发气息,但整个广场的空间都以他们为中心微微扭曲。那是修为达到极致后,自身法则与天地法则自然共鸣产生的现象。
又过了片刻,另外五位身影从虚空中走出,坐上剩余的五张玉椅。
这五人分别是:器宗宗主“锻天尊者”,一位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的老者,金仙巅峰;御兽宗宗主“万兽真君”,一位身穿兽皮、头发如雄狮般蓬松的中年壮汉,金仙巅峰;阵道联盟盟主“阵老”,一位看起来行将就木、手持拐杖的佝偻老者,但那双眼睛开阖间有无数阵法生灭,同样是金仙巅峰;以及两位散修代表——“星河散人”和“红尘剑仙”,都是金仙后期,在散修中威望极高。
九张玉椅坐满,代表着仙界最高层次的九位大能齐聚。
星河道尊缓缓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向天空一指。
霎时间,悬空仙岛上空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中,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同时亮起,哪怕是在白昼,这些星辰的光辉也清晰可见。星光垂落,在广场中央汇聚成一幅巨大的星空图卷。
图卷中,日月星辰按照玄奥轨迹运行,四季轮回,万物生长,文明兴衰...仿佛将整个宇宙的演化历程浓缩其中。
“天道无常,大道有常。”
星河道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连心神都随之震动。
“修行之路,即是参悟无常中之有常,从变幻中寻不变,从万物中见本源。今日问道大会,旨在为仙界年轻一代提供论道、演法、切磋之机。望诸位秉持本心,以道会友,勿忘修行初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五万修士,此刻鸦雀无声。
“大会规则,与往届大致相同,略有调整。”
星河道尊衣袖一挥,星空图卷变化,浮现出文字:
“第一环节:论道。持续三日,设九座论道台,分别对应‘剑道’、‘丹道’、‘阵道’、‘器道’、‘御兽’、‘法则’、‘神魂’、‘肉身’、‘综合’。参悟者可自由登台阐述自身感悟,或质疑他人观点。每座论道台由一位金仙长老主持,最终评选出‘论道九子’,各奖励‘悟道茶叶’三片。”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呼。
悟道茶叶!那是只有在“悟道古树”上才能采摘的奇珍,一片就足以让真仙陷入深度悟道状态三天,对突破瓶颈有奇效。往常问道大会,只有夺冠者才能得到一片,这次居然每座论道台都奖励三片!
“第二环节:演法。持续五日,设百座演法台。参悟者需展示自身独创或改良的功法、术法、神通。由九位评审共同评定,前十名奖励‘法则结晶’一枚,前百名奖励‘仙元晶’十万。”
“第三环节:天骄死斗。自愿报名,签生死状,于‘生死台’进行。此环节伤亡自负,主办方不介入。最终胜者奖励‘九天秘境’进入资格一次,以及‘本源道果’一枚。”
说到“本源道果”时,连不少金仙都呼吸急促。
那是能让金仙巅峰直接触摸到仙尊门槛的天地奇珍,整个仙界百年都未必能出现一颗!
“第四环节:秘境探索。综合前三个环节的表现,选拔前百名进入‘九天秘境’。秘境中藏有上古传承、珍稀资源、法则碎片等。探索时间三十日,所得归个人所有。”
规则宣布完毕,星空图卷消散。
星河道尊坐回玉椅。
庚金剑尊起身,声如剑鸣:“规则已明,现在开始第一环节——论道。九座论道台已开启,有意者可自行登台。”
话音落下,广场四周九道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九座悬浮的擂台。每座擂台都有方圆百丈大小,表面流淌着对应领域的法则纹路。
剑道台剑气纵横,丹道台丹香弥漫,阵道台符文流转...
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飞身上台。
沈昊没有急着行动。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寻找血煞门的人。
很快,他在东侧第三圈的位置锁定了一群人。那些人统一穿着暗红色长袍,袍角绣着血浪图案,正是血煞门弟子。为首的是一位面色阴沉、鹰钩鼻的老者,应该就是血河老祖。他身后站着三十名弟子,其中五人气息格外凌厉,眼神如狼。
沈昊重点记住了那五人的相貌。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顺着感应望去,他看到血煞门队伍中,一个面色苍白、嘴唇猩红的青年正盯着他。那青年看起来二十多岁,修为是真仙巅峰,但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血雾,血雾中隐约有凄厉的哀嚎声传出。
两人目光对上。
青年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挑衅,毫不掩饰。
沈昊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这种程度的挑衅,还不足以让他动怒。
但沈昊的平静,似乎激怒了对方。那青年眼中血光一闪,竟直接纵身飞出,落在了剑道论道台上。
“血煞门血无痕,请教诸位剑道!”
他声音嘶哑,说话时口中喷出淡淡的血腥气。
剑道台上原本已经有三位剑修在论道,见血无痕登台,都是一愣。
血煞门虽然也修炼剑法,但那是“血剑道”,以血养剑,以魂祭剑,属于邪道剑法,与正统剑道格格不入。往届问道大会,血煞门的人很少会登论道台,更多是在死斗环节发难。
“血无痕?”台下有人低语,“血煞门这一代的血子之首,据说为了修炼‘万魂血剑’,屠戮了整整一个凡人国度,收集百万生魂...”
“他居然敢登论道台?不怕被正道剑修围攻吗?”
血无痕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盯着沈昊所在的方向,朗声道:“听闻有位叫沈昊的散修,在预选赛上以奇异剑意击败万剑山弟子。不知可否上台,与在下论一论——何为剑道?”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沈昊身上。
沈凌霄眉头一皱:“他在故意引你上台。”
沈昊点头:“我知道。但这时候退缩,反而显得心虚。”
他看向莲长老:“长老,剑道论道台的主持是谁?”
“是万剑山的‘听雨剑仙’,金仙中期,性格公正,厌恶邪道。”莲长老快速道,“你去可以,但要小心。血无痕敢这么嚣张,肯定有备而来。”
沈昊深吸一口气,踏步而出。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驾云,只是普通地一步步走向剑道台。但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落下,脚下都自然生出淡淡的混沌光晕,仿佛在虚空中留下莲花烙印。
这是他在金剑峰参悟时,从庚金剑尊的“剑意留影石”中学到的一种步法——“踏莲步”,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剑道至理,每一步都在蓄势。
走到剑道台下,沈昊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台上。
“散修沈昊,请指教。”
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血无痕眼中血光更盛,咧嘴笑道:“好!有胆色!那咱们就论一论——剑,为何物?”
这是剑道最基础的命题,也是最难回答的命题。
台上另外三位剑修都看向沈昊,想听听这位在预选赛上大放异彩的散修会如何回答。
沈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仿佛在回忆什么。
数息后,他睁开眼,缓缓道:“剑,器也。金铁铸之,可为杀伐之兵。”
血无痕嗤笑:“就这?凡人都懂的道理,也配论剑道?”
沈昊不理他,继续道:“剑,道也。以心御之,可通天地法则。”
台下有人点头,这是正统剑修的观点。
“剑,心也。”沈昊声音陡然拔高,“持剑者为何心,剑便为何物。仁者之剑,可护苍生;勇者之剑,可斩邪祟;智者之剑,可断迷障;妄者之剑,只会屠戮无辜。”
他看向血无痕,目光如剑:“你的剑,饮血食魂,满是怨煞。那不是剑道,那是魔道。”
“放肆!”血无痕勃然大怒,“剑就是剑,杀人之器!什么仁者勇者,都是伪善之辞!这世间强者为尊,我的剑够强,能杀尽敌人,那就是正道!”
他周身血雾翻涌,凝聚成一柄血色长剑虚影。长剑上,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看到了吗?这才是剑的真正威力!什么狗屁仁义道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沈昊摇头:“你的剑确实强,但那是用百万无辜者的性命堆砌出来的强。这种剑,没有魂,没有心,只是一柄饮血的凶器。持此剑者,终将被剑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你懂什么!”血无痕怒吼,“弱肉强食,这是天道法则!那些凡人蝼蚁,能为我的剑道献身,是他们的荣耀!”
“荒谬。”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万剑山区域,一位白衣女子缓缓起身。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容貌绝美,但眉宇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金一银,瞳孔中仿佛有日月轮转。
“是万剑山这一代的‘日月剑子’苏清寒!”有人惊呼,“她居然也来了!”
苏清寒没有上台,只是远远看着血无痕,声音如冰:“剑是器,也是道,更是心。你以杀证道,看似勇猛精进,实则已入歧途。真正的剑道,当如日月——日升月落,普照万物,不为己,只为天地有序。”
她看向沈昊,微微颔首:“沈道友所言,深得剑道真意。剑无正邪,人有善恶。持正心,纵使凡铁亦可护道;持邪心,纵使神兵亦是凶器。”
血无痕脸色铁青。
他本想挑衅沈昊,在论道台上以言语打击其道心,为后续死斗做铺垫。没想到沈昊还没怎么样,反倒引出了万剑山的日月剑子。苏清寒在年轻一代中威望极高,她这一表态,等于公开支持沈昊,驳斥血煞门的道。
“好!好得很!”血无痕咬牙切齿,“既然论道论不出结果,那就在死斗中见真章!沈昊,你可敢与我在生死台一战?”
他直接发出了死斗挑战。
全场哗然。
论道环节就发出死斗挑战,这在本届大会还是第一次。
高台上,九位大能神色各异。
星河道尊微微皱眉,但没有说话。庚金剑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显然对血无痕的做派很不满。文渊先生则看向沈昊,想看看这个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沈昊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封黑色的信笺,信笺上用鲜血画着一只狰狞的爪印。
“血无痕道友,其实你不挑战,我也会挑战你。”沈昊声音平静,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因为就在昨天,我收到了这个。”
他将信笺展开,面向高台方向:“不知哪位前辈可以告知,这‘黑爪’印记,代表什么?”
信笺上的黑爪图案,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仿佛刚凝固的血液。爪印共有五趾,每一趾的末端都尖锐如钩,爪心位置还有一个扭曲的符文,看起来像是一只眼睛。
整个广场,在沈昊拿出信笺的瞬间,陷入了死寂。
不是安静,是死寂。
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信笺上,不少老一辈的修士脸色剧变,眼中浮现出惊恐、愤怒、忌惮等复杂情绪。
高台上,九位大能同时起身。
星河道尊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剑道台上,距离沈昊只有三尺。他没有看血无痕,而是死死盯着那张信笺,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信笺...你从哪里得到的?”星河道尊的声音有些干涩。
“昨晚,有人用飞箭射入我的住处。”沈昊如实道,“信上没有署名,只有这个爪印,以及一行字——‘沈昊,死斗台上,取你性命’。”
星河道尊接过信笺,手指在爪印上轻轻摩挲,仿佛在确认什么。
数息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黑血爪...真的是黑血爪...”
他睁开眼,眼中已经恢复平静,但声音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诸位道友,可还记得三万年前,‘血爪’之祸?”
此话一出,全场老一辈修士齐齐变色。
“血爪?”一位白发苍苍的散修失声道,“那不是早就被剿灭了吗?当年天衍宗、万剑山、青冥书院联合出手,将‘血爪’组织连根拔起,其首领‘血爪魔尊’被镇杀于九幽深渊...”
“没错。”星河道尊缓缓道,“血爪组织,专修‘噬血夺魂大法’,以屠戮生灵、吞噬精血魂魄来提升修为。三万年前,他们在百年内屠戮了三百六十个下界位面,造成亿万生灵涂炭。最终我天衍宗推算出其总部所在,联合各大势力将其剿灭。”
他举起信笺:“这黑爪印记,就是血爪组织的标志。爪心这个符文,是‘血眼咒’,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被标记者会不断流失生命力,直到精血枯竭而死。”
所有人看向沈昊的目光都变了。
如果星河道尊说的是真的,那沈昊已经被一个早就该灭绝的邪修组织盯上,而且还被下了如此恶毒的诅咒!
沈昊自己却神色平静。
他昨晚收到信笺时,就感觉到爪印中蕴含着诡异的诅咒之力。但他身负鸿蒙道体,万邪不侵,那诅咒之力刚进入他体内就被混沌气息消融了。之所以现在拿出来,一是为了公开此事,让黑煞的阴谋暴露在阳光下;二是想借机试探,看仙界高层对这个组织的态度。
“星河道尊,这诅咒对我无效。”沈昊平静道,“我只是想知道,血爪组织是否真的死灰复燃?如果是,他们为何要针对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
星河道尊深深看了沈昊一眼。
他刚才检查信笺时,就发现上面的诅咒之力已经消散,显然是被某种力量净化了。能如此轻易破解血眼咒,这个年轻人身上绝对有大秘密。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血爪组织当年确实被剿灭,但其残余是否还有漏网之鱼,谁也不敢保证。”星河道尊沉声道,“至于为何针对你...”
他目光转向血无痕,眼神如刀:“血煞门的小辈,你可知此事?”
血无痕脸色发白。
他万万没想到,沈昊会当众拿出黑爪信笺。这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晚辈...晚辈不知。”血无痕咬牙道,“这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血煞门与血爪组织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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