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阵窥本源，星河探秘（2/2）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那些怨念面孔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破阵锥！
准确地说，是破阵锥上散发的那一丝微弱的“虚空能量”！
“九幽镇魂阵对空间波动敏感！”沈星河瞬间明白过来。
破阵锥在瓦解五行锁灵阵时，不可避免地会释放出虚空能量。而九幽镇魂阵的设计，显然包含了“反空间渗透”的机制！
“该死！”
沈星河当机立断，立刻收回破阵锥，同时激活了潜行服的“深度隐匿”模式。
但已经晚了。
魂力雾海中，一张巨大的、由无数小面孔拼接而成的“巨脸”缓缓浮现。它张开空洞的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波！
沈星河如遭重击，眼前一黑，神魂剧痛！潜行服的隐匿效果瞬间崩溃，他的身形在地底岩层中显露出一瞬！
几乎在同一时间——
流云港地面，三大家族联合执法司深处，一间密室中。
一枚悬浮在水晶球上的黑色铃铛，突然无风自动！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密室中回荡！
“警报！”值守的修士猛地睁眼，“地底封印被触动！有人潜入！”
他立刻捏碎一枚传讯符。
三息后，三道强大的气息从执法司冲天而起！
两名地仙巅峰，一名真仙初期！
正是三大家族的夜间巡逻队队长！
“坐标锁定，东市三街附近！”真仙初期的队长——赵家的赵狂风，眼中闪过厉色，“所有人，立刻赶往！格杀勿论！”
“是！”
十余名地仙中后期的巡逻队员齐声应喝，化作流光扑向东市三街！
地面，屋顶。
沈凌霄感知到了远处疾驰而来的气息。
他面色不变，只是握剑的手紧了一分。
剑意·镜花水月，全力催动！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范围内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房屋的轮廓模糊了，街道的方向错乱了，甚至连空中那三轮月轮的光辉，都开始折射出诡异的色彩。
巡逻队冲入这片区域时，看到的是一幅光怪陆离的景象——
前方明明应该是东市三街，却出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左侧应该是港口码头，却浮现出一座雪山虚影；而他们的目标位置，更是被一层浓雾笼罩，神识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什么都感知不到。
“幻阵？”赵狂风眉头一皱，“雕虫小技！”
他抬手一挥，真仙级仙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狂风卷向浓雾！
狂风所过之处，雾气被吹散，露出下方的街道。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夜行的仙鼠仓惶逃窜。
“人呢？”赵狂风神识扫过整条街道，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气息。
“队长，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一名地仙巅峰队员问道。
赵狂风沉吟片刻，忽然冷笑：“不用。对方既然布下幻阵掩护，说明他们的目标就在附近。所有人，以这里为中心，布‘天罗地网阵’！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藏多久！”
“是！”
巡逻队员立刻分散开来，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开始布阵。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脚下八十丈深的地底，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沈星河强忍神魂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能撤。
一旦他现在撤回破阵锥，五行锁灵阵的自我修复机制会立刻封闭那个空洞，并且留下明显的入侵痕迹。到时候三大家族肯定会加强戒备，沈家再想探查地底秘密就难如登天了。
“必须坚持到昊儿那边得手……”
沈星河咬破舌尖，以精血刺激神魂，勉强扛住了九幽镇魂阵的魂力冲击。
他看向推演盘——盘面上，代表沈昊的光点，已经穿透了五行锁灵阵，正在九幽镇魂阵边缘徘徊。
沈昊那边，情况同样凶险。
他选择的西南侧节点，比沈星河那边更加靠近九幽镇魂阵的核心区域。
魂力雾海在这里更加浓稠，那些怨念面孔几乎凝成了实质。它们盘旋、游荡，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沈昊没有用破阵锥。
因为鸿蒙道体赋予他的，是对能量和法则的绝对掌控。
此刻，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奇妙的“天人合一”状态。仙力波动、神魂气息、甚至生命体征，都被他收敛到了极致。他就好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地悬浮在岩层缝隙中。
那些怨念面孔从他身边游过，却没有丝毫反应。
九幽镇魂阵的核心探测机制，是针对“生灵神魂”的。而沈昊此刻的状态，无限接近于“非生灵”。
这是鸿蒙道体独有的能力——模拟万物，融入环境。
但沈昊知道，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每多一息，都在疯狂消耗他的仙力和精神力。
他必须在极限到来之前，突破九幽镇魂阵，触及血脉诅咒禁制。
推演盘悬浮在他面前，盘面光点流转，分析着眼前的魂力雾海。
和五行锁灵阵不同，九幽镇魂阵没有明显的“阵纹结构”。它更像是一片自然形成的魂力场域，靠着无数怨念的自我组织来维持运转。
但沈阵玄在推演盘中加载的破解方案，给出了一个思路——
“怨念的核心是‘执念’。”沈昊回忆着推演盘给出的信息，“找到执念最薄弱的地方，那里就是魂力场的间隙。”
执念薄弱的地方……
沈昊闭目凝神，鸿蒙道体的感知扩散开来。
他不再关注那些怨念面孔的形态，而是感知它们散发出的“情绪波长”。
怨恨、痛苦、不甘、恐惧……绝大多数面孔都散发着强烈的负面情绪。
但偶尔，会有一些面孔的情绪波动异常微弱。它们不像其他面孔那样疯狂地游荡、嘶吼，而是静静地悬浮在雾海深处，眼神空洞。
这些，就是“执念薄弱”的个体。
很可能是在漫长岁月中，怨念被逐渐磨灭，只剩下一点本能残留。
沈昊锁定了一个这样的目标。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孔，表情麻木，眼神涣散。它周围的魂力雾海明显比其他区域稀薄。
就是这里！
沈昊身形一动，如游鱼般穿过魂力雾海，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薄弱点。
他伸出手，指尖亮起淡淡的紫色光晕——那是鸿蒙仙气，具有包容、净化一切负面能量的特性。
指尖触及魂力雾海的瞬间，那些深紫色的雾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自发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沈昊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通道不长，只有三丈。
但穿过这三丈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魂力雾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的空间。
空间中，无数黑红色的锁链纵横交错，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牢笼。牢笼中央，悬浮着那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本源碎片。
而在本源碎片表面，那些蛛网般的黑红色纹路正缓缓蠕动，像是在呼吸、在生长。每蠕动一次，就会从碎片中抽出一丝淡金色的本源能量，转化成更加深沉的黑红色邪能。
血脉诅咒禁制，就在眼前。
沈昊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黑红色锁链上流转着一种诡异的力量——那不是仙力，不是魂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血脉之力”。
只要他触碰任何一条锁链，那股力量就会沿着血脉溯源，直击他的生命本源。
“时空沙、梦蚕丝、鸿蒙仙露……”
沈昊取出三样物品。
时空沙是三粒细小的金色沙砾，放在掌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梦蚕丝是一根半透明的银色丝线，柔软而有韧性。鸿蒙仙露则装在一枚特制的玉瓶中，哪怕隔着瓶身，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生机。
按照沈渊老祖的指示，沈昊将三样物品按特定顺序排列——
时空沙置于左掌，构筑“时间扰乱场”。
梦蚕丝缠绕右手，编织“虚假命运轨迹”。
鸿蒙仙露含于舌尖，模拟“轮回生死气息”。
三重掩护，同时激活！
刹那间，沈昊周身浮现出奇异的景象——
他的身影开始模糊、重影，仿佛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点。他的命运线开始扭曲、分叉，延伸出无数条虚假的可能。他的生命气息开始波动，时而旺盛如朝阳，时而衰败如枯木。
那些黑红色的血脉锁链，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它们锁定的目标，忽然变得飘忽不定。时间线上有多个影子，命运轨迹有无数分叉，连生命状态都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
诅咒机制，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就是现在！
沈昊眼中精光一闪，右手如电探出！
他没有去触碰那些锁链，而是直接穿过锁链缝隙，抓向中央的本源碎片！
指尖触及碎片的瞬间——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磅礴气息，顺着指尖涌入沈昊体内！
他的鸿蒙道体自发运转，疯狂吸收、消化着这股本源能量。修为瓶颈开始松动，仙基开始夯实，连神魂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但沈昊顾不上这些。
他强忍着吸收本源的冲动，指尖发力，从碎片表面剥离了芝麻粒大小的一滴淡金色液体。
本源样本，到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血脉诅咒禁制反应过来！
那些黑红色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锁链表面的血色纹路亮起，一股阴冷、恶毒、充满掠夺性的诅咒力量开始汇聚，朝着沈昊袭来！
“撤！”
沈昊毫不犹豫，将本源样本封入特制玉瓶，身形暴退！
他原路返回，穿过那条由鸿蒙仙气开辟的通道，重新没入九幽镇魂阵的魂力雾海。
身后，诅咒力量如影随形！
那些黑红色锁链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延伸、追击！所过之处，连魂力雾海都被侵蚀、染红！
沈昊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潜行服的虚空隐匿效果全开，推演盘为他指引着最短的撤离路径。
三息、五息、七息……
就在他即将冲出九幽镇魂阵，回到五行锁灵阵范围时——
异变再生！
那股追击的诅咒力量，突然分裂出一小缕，绕过沈昊，直接轰击在五行锁灵阵的阵纹网络上！
轰！！！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巨响！
整个流云港都震动了一下！
街道上的石板路开裂，房屋的瓦片簌簌掉落，连港口的海水都掀起了不正常的浪涛！
“怎么回事？”地面上的巡逻队惊疑不定。
赵狂风脸色大变：“不好！有人在强行冲击地底封印！所有人，立刻回执法司，启动紧急防御大阵！”
“那这里的幻阵……”
“顾不上了！封印要是出事，我们都得死！”
巡逻队匆匆撤离。
屋顶，沈凌霄收剑而立，眼中闪过思索。
地底的震动，显然不是他制造的幻象能引起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沈昊或者沈星河触发了什么。
“希望他们没事……”
沈凌霄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回到丹阁后院。
他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万一沈昊他们暴露，三大家族很可能会全港搜查。丹阁必须提前布置好应对措施。
而此刻的地底。
沈昊和沈星河，正在经历生死危机。
那一小缕诅咒力量轰击五行锁灵阵，不仅引发了地壳震动，更严重的是——它破坏了阵法的能量平衡！
五行锁灵阵的自我修复机制被触发，开始疯狂抽取地脉灵力进行修补。而这个过程产生的能量潮汐，直接将沈昊和沈星河卷入其中！
“昊儿！抓住我！”
沈星河强撑着重伤的神魂，抛出一条“虚空锁链”。
沈昊抓住锁链另一端，两人在狂暴的能量潮汐中艰难稳住身形。
“样本拿到了吗？”沈星河传音问道。
“拿到了！但诅咒力量在追击！”沈昊急促回应，“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走东北角！那边的封印被我开了个洞，现在应该还没完全闭合！”
两人全力催动潜行服，朝着东北角方向冲去。
沿途，能量潮汐如海啸般席卷。五行灵力失控，相互碰撞、爆炸，将地底岩层搅得天翻地覆。不时有巨大的石块崩塌、坠落，稍有不慎就会被活埋。
沈昊和沈星河险之又险地避过一次次危机。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被破阵锥打开的“空洞”。
但此刻的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五行锁灵阵的自我修复，正在快速填补这个漏洞。
“快！”
两人化作流光，冲向空洞。
在空洞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他们堪堪穿过！
轰隆——
身后传来沉闷的闭合声。
五行锁灵阵恢复了完整。
但危机并未解除。
那缕追击的诅咒力量，虽然被闭合的阵法阻挡了大部分，但仍有一丝最精纯的“诅咒本源”，附着在沈昊的潜行服上，如跗骨之蛆般侵蚀着他。
“昊儿，你身上……”沈星河脸色一变。
沈昊低头看去，只见潜行服的右袖处，一小片黑红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扩散。那些纹路像是活物，每扩散一分，他的生命力就被抽走一丝。
“血脉诅咒的残留……”沈昊咬牙，“必须立刻净化！”
他取出便携式净化阵盘，激活。
淡青色的净化光晕笼罩全身，与黑红色纹路激烈对抗。
但净化阵盘的效果太弱了，只能勉强延缓纹路的扩散速度，无法根除。
“回丹阁！清丹姐有办法！”沈星河当机立断。
两人不再隐藏，全力向上方冲去。
岩层被破开，泥土被掀飞。
十息后，他们冲出地面，回到丹阁后院。
早已等候在此的沈清丹立刻迎上，看到沈昊手臂上的诅咒纹路，脸色骤变：“血脉诅咒！快，进炼丹房！”
她拉着沈昊冲进炼丹房，将人按在丹炉旁，然后取出一瓶刚刚炼制的“净神丹”，全部倒出。
“星河，布‘九宫锁元阵’，隔绝内外气息！”
“凌霄，警戒！诅咒可能会引来追踪！”
沈清丹语速极快，手中动作更快。
她将净神丹碾碎成粉，混合“造化泉水”，调制成一种淡金色的药膏。然后取出银针，在沈昊手臂上快速刺下九针，封住血脉流动。
“昊儿，忍住！”
沈清丹将药膏涂抹在诅咒纹路上。
嗤——
黑烟冒起！
诅咒纹路剧烈挣扎，像是一条被灼烧的毒蛇，疯狂扭动！沈昊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剧痛从手臂直冲神魂！
“净化之力不够……”沈清丹脸色发白，“净神丹的品级太低了，压制不住这种层次的诅咒！”
“用这个。”
沈凌霄走进炼丹房，手中托着一枚玉瓶。
玉瓶中，是沈渊老祖刚刚传送过来的“鸿蒙仙露稀释液”——虽然效果远不如原液，但其中蕴含的混沌净化之力，是这种邪能诅咒的天然克星。
沈清丹接过玉瓶，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稀释液倒在沈昊手臂上。
哗——
淡紫色的液体与黑红色纹路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诅咒纹路发出无声的尖啸，开始疯狂收缩、溃散！那些黑红色的邪能，在鸿蒙仙露的净化下，如冰雪般消融！
十息后，最后一丝纹路消失。
沈昊手臂恢复如初，只是皮肤有些苍白，那是生命力被抽取的后遗症。
“好险……”沈清丹长舒一口气，抹去额头的汗水，“如果不是老祖及时送来鸿蒙仙露，这诅咒恐怕会顺着血脉侵蚀全身，到时候就麻烦了。”
沈昊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虚弱，但已无大碍。他取出那枚装有本源样本的玉瓶：“大伯，清丹姐，样本拿到了。”
玉瓶中，一滴淡金色的液体静静悬浮。哪怕隔着瓶身，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能量和古老道韵。
“这就是……中千世界的本源碎片……”沈凌霄接过玉瓶，眼中闪过激动。
有了这个样本，沈家就能研究出更高效的净化方法，甚至找到安全取走整块碎片的方法！
“星河，你那边有什么发现？”沈凌霄看向沈星河。
沈星河取出一枚记录玉简：“三层封印的结构、能量强度、薄弱点坐标，都在里面。另外，我发现九幽镇魂阵对那些怨念面孔的‘执念强度’很敏感，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很好。”沈凌霄点头，“立刻将这些情报和样本传送回本源界。老祖和阵玄长老需要这些信息来制定下一步计划。”
“那三大家族那边……”沈清丹有些担忧，“地底的震动，他们肯定会加强戒备。”
“他们已经加强戒备了。”沈凌霄冷笑，“但没用。地底封印的异常，他们只会怀疑是‘内部问题’——比如封印年久失修，或者黑煞仙殿留下的后手出了问题。短时间内，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谨慎起见，丹阁接下来三天暂停营业，就说药材用完了，需要从外地调货。我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消化这次的收获，同时研究对付三大家族的策略。”
“明白！”
沈昊、沈星河、沈清丹齐声应道。
沈凌霄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这一夜的冒险，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
本源样本、封印情报、还有对三大家族和黑煞仙殿关系的进一步确认……这些，都是沈家在仙界立足、发展、乃至最终崛起的基石。
“路还很长。”
沈凌霄低声自语。
“但沈家，已经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晨光微露，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沈家丹阁深处，一场关乎家族未来的谋划，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