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阵窥本源，星河探秘（1/2）
流云港的第三夜，比前两夜更加深沉。
九轮仙阳早已沉入西海，只剩三轮代表“暗”、“寂”、“玄”的月轮悬于天穹，洒下冷冽的银辉与幽蓝的玄光。港口在夜间并未完全沉睡，仍有零星灯火在街区闪烁——那是夜间集市、黑市交易、以及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在进行。
沈家丹阁后院，却是一片肃静。
沈星河盘膝坐在院落中央，面前摆放着七枚拳头大小的“虚空晶石”。这些晶石呈半透明状，内部有细密的银色光点流转，像是封存了一小片星空。它们并非仙界常见布阵材料，而是沈阵玄长老通过跨界传送阵送来的“本源界特制阵基”——每一枚晶石内部都刻录了三百六十道微型阵纹，以鸿蒙仙露淬炼，能自动吸收月光精华补充能量。
“周天星辰微阵，第七节点校准。”
沈星河低声自语，指尖流淌出淡金色的仙力丝线。这些丝线并非笔直延伸，而是在空中划出复杂的弧线轨迹，如同星辰运行的轨道。每完成一道轨迹，就有一枚虚空晶石微微亮起，内部的银色光点开始加速流转。
他在布置的，并非普通的防护阵法。
白日里丹阁开业大获成功，八百枚精品清心丹在两个时辰内销售一空，就连那一百枚仙品·净心莲纹丹，也被几个财大气粗的中型势力以每枚四十仙元晶的高价抢购。沈家丹阁“高品质、高效能”的名声一炮而红，连带着沈玥接到的药材代加工订单都排到了七天后。
但沈星河的心思，却不在丹阁生意上。
作为沈家阵殿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他在下界时就已经触摸到“阵法通玄”的门槛——能够感应地脉能量流动，借天地之势布阵。飞升仙界后，虽然修为被压制在真仙初期，但对阵道的感悟却因为接触更高层次的法则而飞速提升。
就在今天傍晚，当他在丹阁周围完善第三重隐匿阵法时，一种奇异的“违和感”突然涌上心头。
流云港的地脉灵力流动，太规律了。
规律得不自然。
普通仙城的地脉，会因为地质结构、仙脉分布、修士活动而产生复杂的能量涡流和潮汐现象。就像一条自然河流，有急流有缓滩，有漩涡有回水。但流云港地底的灵力，却像被精心规划的运河——所有的能量都沿着固定的“河道”流淌，朝着港口中心区域汇聚，然后在某个节点消失不见。
更诡异的是，这些“河道”的布局，隐约构成了一个庞大阵法的雏形！
“星河，有什么发现？”
沈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沈家家主白日里坐镇丹阁应对各方试探，夜间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换了一身深青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从下界带上来的“斩云剑”——虽然只是凡品九级，但经过本源界器阁的二次淬炼，剑身内部刻录了“破锋”、“聚灵”、“自愈”三道微阵，实际威力已经接近黄品三级。
沈星河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操控着仙力丝线：“大伯，您用剑心感知一下地底三丈处，东南偏东十五度方向。”
沈凌霄闭目凝神，周身泛起淡青色的剑意波动。这是他在下界苦修百年领悟的“凌霄剑心”，能让他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三息后，他睁开眼，眉头微蹙：“灵力被引导……像是有人在底下修了‘引灵渠’？”
“不止。”沈星河终于完成第七节点的校准，七枚虚空晶石同时亮起，在院落中构成一个直径三丈的七芒星图案。星光交织，在地面投射出复杂的光影阵图。“我用了三个时辰，逆向推演了港口地脉的源头和去向。您看——”
他抬手一点，七芒星阵图中心浮现出一幅立体光影。
那是流云港地底百丈深度的灵力分布模型。无数淡金色的光流如同血管般纵横交错，最终全部汇向港口中央那片区域——三大家族联合执法司、丹盟分舵、以及港口议会大厅所在的位置。
而在那片区域地下约八十丈处，所有光流戛然而止。
就像一条奔腾的大河，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河水不是被吸收，而是……被“储存”了起来。
“灵力囤积点。”沈凌霄眼神一凛，“规模有多大？”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我目前只能探测到百丈深度。但就这百丈范围内的灵力总量估算，那个囤积点的容量……至少相当于十条‘凡品三级仙脉’一年的产出。”
凡品三级仙脉，在仙界属于中下档次，通常只能支撑一个小型宗门或家族的基础修炼。但十条仙脉一年的产出，那就是天文数字了！足够培养出十名真仙，或者支撑一位金仙初期修士修炼百年！
流云港只是九霄仙域边缘的一个中型港口，凭什么有如此庞大的灵力储备？
“而且，”沈星河补充道，声音有些发干，“这些被囤积的灵力，品质极高。我在逆向推演时，捕捉到了一丝……本源气息。”
“本源？”沈凌霄瞳孔收缩。
“虽然极其微弱，且被重重禁制遮掩，但那种‘万物之始、万法之源’的韵味，不会错。”沈星河肯定道，“就像老祖当年在灵界时，从鸿蒙遗迹中带回的那块‘混沌原石’碎片散发的气息——虽然层次低了很多，但本质类似。”
混沌原石，那是孕育世界的基石之一。哪怕只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碎片，放在灵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而沈星河此刻感知到的本源气息，虽然稀薄，但总量……可能远超当年那块碎片！
“需要确认。”沈凌霄当机立断，“如果真的是本源碎片，哪怕只是中千世界破碎后残留的一点边角料，对沈家、对老祖、对本源界都是天大的机缘！”
他立刻传讯，唤来了沈昊和沈清丹。
沈昊正在厢房中打坐，消化白日里战斗的感悟。听到传讯立刻赶来，眼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紫色光晕——那是鸿蒙道体自发运转的迹象。
沈清丹则刚从炼丹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刚炼制的“净神丹”。这是她用优化宁神花试制的新品种，对修复仙魂损伤有奇效，准备用来救治昨夜被沈昊重伤的那几个黑衣杀手——不是发善心，而是沈凌霄想要从他们口中挖出更多关于三大家族和监天阁的情报。
“昊儿，用你的鸿蒙道体，全力感应地底。”沈凌霄言简意赅，“星河发现了异常，我们需要确认是不是真的有本源之物。”
沈昊点头，盘膝坐在七芒星阵图边缘。
他没有像沈星河那样去推演灵力流动，而是直接沉入最深层次的冥想。鸿蒙道体全力运转，体表浮现出淡淡的混沌光晕，仿佛整个人与周围空间融为了一体。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
在鸿蒙道体的感知中，世界不再是物质与能量的简单组合，而是层层叠叠的“法则织锦”。地脉灵力是锦缎上的金线，仙气是银丝，空间结构是经纬，而更深层的地方……有一些更加原始、更加本质的东西在流淌。
那就是“本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仙界环境下全力催动鸿蒙道体，消耗远超下界。每一息都像是在扛着一座山岳前行，仙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
但他咬牙坚持。
七十息后，沈昊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
在地底百丈之下，层层叠叠的禁制封印之中，有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液体”在缓缓旋转。那液体看似平常，但每一滴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古老，仿佛承载了亿万年岁月的沉淀。
更让沈昊心神震动的是——这团液体在旋转时，会自发地“吞吐”周围的地脉灵力。不是吸收，而是像呼吸一样：吸入驳杂的灵力，呼出精纯的本源气息。虽然转化的比例极低，可能万不存一，但确确实实在进行着“提炼”！
“中千世界本源碎片……真的是！”沈昊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虽然只是碎片，而且被某种邪恶阵法污染了，但本质没错！它在自发地净化地脉灵力，提炼出更精纯的本源能量！”
沈清丹立刻问道：“污染？什么性质的污染？”
沈昊努力回忆那种感知：“黑暗、混乱、充满掠夺性……就像我们在灵界遇到的那些‘黑煞魔气’，但层次高了无数倍。那团本源碎片表面，覆盖着一层蛛网般的黑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地侵蚀它，试图将它转化成某种……‘邪能源核’。”
沈凌霄和沈星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黑煞魔气、邪能源核、还有那种掠夺性的污染——这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夜黑袍人提到的“黑煞仙殿”。
“看来，流云港地底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沈凌霄沉声道，“三大家族很可能不是单纯地霸占港口资源，而是在替某个势力看守、或者利用这团本源碎片。”
“看守的可能性更大。”沈星河分析道，“如果是利用，他们早该有金仙甚至更高层次的修士坐镇了。但现在港口明面上最强的就是三大家族的金仙初期老祖，而且常年闭关，很少露面。这更像是在‘维持现状’，等待某个时机。”
“或者等待某个‘主人’来收割。”沈清丹冷冷补充。
气氛一时沉寂。
如果他们的推测成立，那么沈家现在等于是在一头沉睡的凶兽巢穴边上建了房子。丹阁生意做得再红火，一旦地底的秘密爆发，或者“主人”到来，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不能坐以待毙。”沈凌霄缓缓道，“星河，你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封印的情况下，潜入到本源碎片附近？”
沈星河沉吟片刻：“我需要时间研究那些禁制。从能量波动看，封印至少有三层：第一层是‘五行锁灵阵’，用来引导和掩盖地脉灵力流动；第二层是‘九幽镇魂阵’，专门克制神魂探查和侵入；第三层最麻烦，我没有见过类似的阵纹结构，但能量性质……和昊儿说的那种‘邪能污染’很相似。”
“也就是说，布置封印的至少有三方势力？”沈昊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或者一方势力用了三种不同传承的阵法。”沈星河道，“但可能性不大。阵道讲究一气呵成，不同体系的阵法强行叠加，会产生能量冲突，反而削弱整体效果。而现在这三层封印衔接完美，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复合大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不过……再完美的复合大阵，也会有‘节点’。就像一座宫殿，墙壁再坚固，门和窗总是相对薄弱的地方。我需要找到那些节点。”
“需要什么支持？”沈凌霄直接问。
“三样东西。”沈星河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本源界阵殿的‘万象阵道推演盘’。那是沈阵玄长老的压箱底宝物，能够模拟推演一切已知阵法结构，找出薄弱点。第二，至少十枚‘虚空遁影符’。我要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穿透禁制，只有虚空遁影符能瞒过大多数探测阵法。第三……”
他看向沈昊：“昊儿要全程协助。鸿蒙道体对能量流动的感知，能帮我避开那些隐藏的预警陷阱。”
沈凌霄毫不犹豫：“我立刻联系老祖。你们做好出发准备，子时三刻动手——那是月轮‘玄’最盛的时辰，天地间的阴性灵力会达到峰值，能一定程度掩盖我们的行动波动。”
“是！”
下界，本源界。
沈渊老祖站在“周天星辰大阵”的核心阵眼处，仰望着人造星空中缓缓流转的三百六十颗“阵道星辰”。
这些星辰并非真实天体，而是沈阵玄耗费百年心血炼制的“阵道投影”。每一颗星辰都对应一种基础阵法原理，星辰之间的相对位置和运动轨迹，能够推演出近乎无穷的阵法变化。
此刻，沈渊面前悬浮着一枚淡金色的传讯玉符。玉符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符文，正是沈凌霄从仙界传回的最新情报——关于流云港地底疑似存在“中千世界本源碎片”的消息。
“本源碎片……还被邪能污染……”
沈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作为从微末中崛起，带领沈家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老祖，他太清楚“本源”二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世界的根基，是法则的源头，是一切修炼体系的最终归宿。
在灵界时，沈家曾机缘巧合得到过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混沌原石碎片”，就是靠着那块碎片中蕴含的一丝混沌本源，沈渊才得以突破瓶颈，踏足散仙境，并以此为核心构建了本源界的雏形。
而现在，沈凌霄他们在仙界发现的，是一团拳头大小的“中千世界本源碎片”！
虽然只是中千世界破碎后的残留物，层次远不如混沌原石，但胜在量大！拳头大小，至少是当年那块碎石的百倍体积！
如果能将这块碎片安全取回，融入本源界……
“本源界或许能直接跳过小千世界十三重到十六重的积累期，一举突破到中千世界门槛！”沈渊眼中精光闪烁，“而且，中千世界的本源碎片中，必然蕴含了完整的‘中千法则烙印’。这对沈家修士未来突破金仙、玄仙乃至更高境界，有着无可估量的指引作用！”
但风险同样巨大。
邪能污染、黑煞仙殿、三大家族、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袍人……层层迷雾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阵玄。”沈渊沉声开口。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阵眼旁。那是一个身穿玄色道袍、头发花白但眼神明亮如星的老者，正是沈家阵殿殿主——沈阵玄。
“老祖。”沈阵玄躬身行礼。
“凌霄那边需要‘万象阵道推演盘’，还有十枚‘虚空遁影符’。”沈渊将传讯玉符递过去，“你看看，他们遇到的是什么阵法。”
沈阵玄接过玉符，神识探入。片刻后，他眉头微蹙：“五行锁灵阵、九幽镇魂阵……都是仙界常见的封印阵法，但布阵手法很老练，至少是金仙巅峰层次的手笔。至于第三层……”
他闭目推演，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虚影。那些阵纹相互组合、拆解、重组，模拟着各种可能的结构。
半炷香后，沈阵玄睁开眼，神色凝重：“第三层不是常规阵法，而是‘血脉诅咒禁制’。”
“血脉诅咒？”沈渊眼神一凛。
“对。”沈阵玄点头，“这种禁制不靠能量运转，而是以特定血脉为‘钥匙’和‘锁’。只有拥有对应血脉的人才能安全通过，其他人强行闯入，会触发血脉诅咒——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血脉枯竭而亡。”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诅咒禁制往往与布置者的生命绑定。一旦被强行破开，布置者会立刻感知到，甚至能隔空发动诅咒攻击。”
沈渊沉吟：“也就是说，想要无声无息取走本源碎片，要么找到拥有对应血脉的人，要么……研究出屏蔽诅咒感应的办法。”
“血脉诅咒的屏蔽极难。”沈阵玄摇头，“除非有比布置者层次更高的‘命运类’或‘因果类’宝物，强行切断诅咒联系。但那种宝物，别说下界，就是仙界都罕见。”
“那就从血脉入手。”沈渊思路清晰，“凌霄提到过，流云港有三大家族——赵家、王家、李家。这三家霸占港口数百年，很可能就是诅咒禁制的‘钥匙’持有者。让星河想办法弄到三大家族嫡系的血脉样本，传回来研究。”
“是。”沈阵玄应道，“那万象阵道推演盘和虚空遁影符……”
“立刻准备。”沈渊道，“推演盘要加载最新解析的‘仙界阵法数据库’，尤其是针对五行锁灵阵和九幽镇魂阵的七十三种破解方案。虚空遁影符用‘鸿蒙紫气’为引，炼制时要融入一丝‘混沌隐匿道韵’，务必确保能瞒过金仙级神识探查。”
“明白！”沈阵玄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阵眼中。
沈渊又唤来了沈丹尘和沈铁心。
“丹尘，灵植园第二批优化药材培育得如何了？”
沈丹尘恭敬汇报：“老祖，第二批五千株优化药材已经完成培育。其中清心草一千八百株，宁神花一千二百株，聚气草九百株，疗伤类药材一千一百株。所有药材平均品质提升五成二，变异率达到百分之八点三。”
他取出一枚玉盒打开，里面是十株叶片呈淡金色的“变异聚气草”：“这是最新变异的‘金纹聚气草’，不仅聚气效果提升七成，而且自带‘固本培元’特性。用它炼制的聚气丹，长期服用能缓慢夯实仙基，提升突破瓶颈的成功率。”
“很好。”沈渊赞许道，“立刻将这批药材传送给凌霄。另外，那株变异清心草母株的第二代扦插培育，进展如何？”
“正在进行。”沈丹尘道，“母株目前已经分出十二根侧枝，其中七根侧枝成功生根。虽然新生植株的净心莲纹比母株淡很多，但净化效果确实存在。预计三个月后，我们能拥有第一批‘净化型清心草’的规模化种植。”
沈渊点头：“加快进度。清丹在仙界需要更多高品质药材来巩固丹阁地位，这是沈家在仙界立足的第一步，不能有失。”
“是！”
沈渊又看向沈铁心：“铁心，器阁那边呢？我要的‘便携式净化阵盘’和‘血脉诅咒屏蔽法器’，有眉目了吗？”
沈铁心面露难色：“老祖，净化阵盘已经有初版了。我们以变异清心草的净心莲纹为蓝本，用‘虚空晶石’为载体，刻录了三百六十道微型净化阵纹。激活后能形成直径三丈的净化领域，持续十二个时辰。”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莲花的水晶阵盘：“就是这个。但效果……只有变异清心草母株的三十分之一，而且每用一次就需要重新充能。”
沈渊接过阵盘，注入一丝仙力。阵盘表面亮起淡青色的莲花纹路，散发出微弱的净化波动。虽然效果确实有限，但胜在便携。
“够用了。”沈渊道，“第一批先做二十个，传送给凌霄他们。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至于血脉诅咒屏蔽法器……”沈铁心苦笑，“器阁翻遍了所有古籍，只找到一种理论上可行的思路——‘因果隔绝罩’。”
“说。”
沈铁心展开一张图纸：“根据古籍记载，想要屏蔽血脉诅咒，必须从‘因果层面’切断联系。而因果层面的隔绝，需要用到三种核心材料：第一，‘时空沙’，能扰乱时间线，让诅咒无法精准锁定目标；第二，‘命运丝’，能编织虚假命运轨迹，误导诅咒追踪；第三，‘轮回石碎片’，能模拟生死轮回的气息，让诅咒误判目标已经‘死亡’。”
沈渊眉头微蹙：“这三种材料，本源界有吗？”
“时空沙，在灵界时我们曾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过三粒。”沈铁心道，“命运丝……没有，但可以用‘千年梦蚕丝’替代，虽然效果会大打折扣。最麻烦的是轮回石碎片，那是传说中冥界才有的东西，下界根本找不到。”
沈渊沉默片刻，忽然道：“用‘鸿蒙仙露’替代。”
沈铁心一愣：“鸿蒙仙露？那东西虽然珍贵，但和轮回石有什么关系？”
“鸿蒙仙露蕴含混沌初开时的本源造化之力。”沈渊解释道，“从某种意义来说，混沌就是一切的起点，也是轮回的起点。用鸿蒙仙露模拟轮回气息，虽然不可能完全骗过高阶诅咒，但争取几个时辰的时间……应该够了。”
沈铁心眼睛一亮：“老祖英明！我这就去试验！”
“抓紧时间。”沈渊沉声道，“凌霄他们子时三刻就要动手，我们必须在子时之前把支援送到。”
“是！”
三位长老领命退下。
沈渊独自站在阵眼中央，仰望星空。
他能感觉到，本源界的气运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消耗。跨界传送、推演阵法、炼制法器、优化药材……每一项都需要消耗海量资源和气运。
但沈渊没有丝毫犹豫。
投资在沈凌霄他们身上的每一分资源，将来都会以百倍、千倍的方式反哺回来。不仅仅是仙元晶、天材地宝，更是“情报”、“人脉”、“地盘”这些无形的资产。
就像现在，如果没有沈凌霄在仙界站稳脚跟，沈家怎么可能知道流云港地底藏有本源碎片？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图谋这等逆天机缘？
“两界联动，才是沈家长盛不衰的根本。”
沈渊喃喃自语，抬手结印。
周天星辰大阵全力运转，三百六十颗阵道星辰开始加速旋转。浩瀚的星力被引导、汇聚，注入到跨界传讯阵的核心阵眼中。
他要给沈凌霄传递一道至关重要的信息——
关于“血脉诅咒禁制”的破解思路，以及一个大胆的计划。
月轮“玄”高悬天穹，幽蓝的玄光如纱幔般笼罩港口。
这是流云港一日中阴性能量最盛的时辰，大多数修士都会选择闭门修炼，消化白日里吸收的阳性能量。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又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
沈家丹阁后院，七芒星阵图已经收起。
沈星河换上了一身特制的“虚空潜行服”。这是沈铁心刚刚传送过来的新品，用“虚空蛛丝”编织而成，表面刻录了三百六十道隐匿阵纹。穿上后不仅能完美融入环境，还能扭曲周围的光线和神识探查，达到近乎“光学隐形”的效果。
沈昊也换上了一套类似的装备，但他腰间多了一枚莲花水晶阵盘——正是本源界送来的便携式净化阵盘。
沈凌霄没有换装，他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劲装，腰间悬剑。但他的任务不是潜入，而是“掩护”。
“万象阵道推演盘收到了吗？”沈凌霄低声问。
沈星河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八卦罗盘的金属器物。盘面不是固定的刻度，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构成，这些光点时刻流动变化，模拟着各种阵法结构。
“沈阵玄长老已经加载了破解方案。”沈星河将推演盘贴近地面，盘面上的光点立刻开始重组，投影出一幅立体阵图，“看，这就是地底三层封印的结构。”
立体阵图中，三层颜色各异的能量罩层层嵌套。最外层是淡黄色的五行锁灵阵，中间是深紫色的九幽镇魂阵，最内层是黑红色的血脉诅咒禁制。
“推演盘给出了七个可能的薄弱节点。”沈星河指着阵图上七个闪烁的银点，“其中三个在五行锁灵阵，两个在九幽镇魂阵，两个在血脉诅咒禁制边缘。我们要选一个既能深入核心，又不至于触发警报的路径。”
沈昊凑近观察，鸿蒙道体自发运转。在他的感知中，那七个银点代表的能量波动确实比其他区域薄弱，但其中五个都隐藏着极其隐晦的“次级预警阵”——一旦触碰，虽然不会立刻触发主警报，但会留下痕迹，被后续检查发现。
“排除这五个。”沈昊指着阵图，“它们有陷阱。”
沈星河点头，迅速在推演盘上操作。盘面光点流转，重新计算。
三息后，只剩下两个节点。
一个在五行锁灵阵东北角，一个在九幽镇魂阵西南侧。
“东北角这个，距离本源碎片最远，需要穿透两层半封印才能到达核心。”沈星河分析道，“优点是安全，沿途预警阵法最少。缺点是……路程长，容易被巡逻的地脉感应阵法捕捉到能量波动。”
“西南侧这个，就在九幽镇魂阵边缘，穿透一层封印就能触及血脉诅咒禁制。”沈昊补充，“距离本源碎片近，但需要面对九幽镇魂阵的‘魂力探测’——那东西对神魂波动极其敏感，我们的隐匿服可能瞒不过。”
沈凌霄沉吟片刻，忽然道：“两个都用。”
沈星河和沈昊同时看向他。
“星河走东北角，稳妥为主，任务是探查封印结构和收集情报，不一定要触及核心。”沈凌霄道，“昊儿走西南侧，利用鸿蒙道体对神魂波动的绝对控制，尝试瞒过九幽镇魂阵。你的目标是确认本源碎片的状态，如果有机会……取一滴样本回来。”
“取样本？”沈昊一愣，“不是说有血脉诅咒禁制吗？”
“老祖刚传讯过来，提供了一个思路。”沈凌霄取出一枚玉简，“用‘时空沙’扰乱时间线，用‘梦蚕丝’编织虚假命运，再用‘鸿蒙仙露’模拟轮回气息——三重掩护下，可以短暂屏蔽诅咒感应，争取三到五息的时间。”
他看向沈昊：“五息，够你取一滴样本吗？”
沈昊握紧拳头：“够！”
“好。”沈凌霄点头，“那就按计划行动。我会在丹阁周围制造‘剑气幻象’，吸引可能存在的监视者注意。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子时六刻必须返回。月轮‘玄’的能量峰值只有三刻钟，过了那个时间，隐匿效果会大打折扣。”
“明白！”
沈星河和沈昊对视一眼，同时激活了虚空潜行服。
淡银色的光晕从服装表面泛起，两人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融入夜色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沈凌霄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剑柄上。
斩云剑微微震颤，剑鞘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青色纹路。那是沈铁心刻录的“聚灵微阵”在自发运转，吸收着周围空气中的仙气。
“那么，开始吧。”
沈凌霄一步踏出丹阁后院，身形如鬼魅般掠过街道，出现在三百丈外的一处屋顶。
他拔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如微风般扩散开来。
这剑意并不凌厉，反而带着几分飘渺、虚幻的气息。它拂过屋檐，屋檐的阴影开始扭曲变幻；它掠过街道，石板路上浮现出模糊的人形光影；它触及巡逻队，那些修士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仿佛看到了什么幻觉，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凌霄剑心第二重——镜花水月。
以剑意为引，编织虚幻景象，混淆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这是沈凌霄在灵界百年苦修中领悟的独门剑术，虽然杀伤力不强，但在潜行、掩护、误导方面有着奇效。此刻用来配合沈星河和沈昊的行动，再合适不过。
与此同时，地底。
沈星河像一条游鱼，在岩层缝隙中无声穿行。
虚空潜行服不仅提供了隐匿效果，还赋予了他短暂的“虚化”能力——能让身体在短时间内转化为半能量态，穿透非阵法加固的实体障碍。
他的目标很明确：东北角那个薄弱节点。
推演盘悬浮在他身前，盘面上的光点时刻变化，为他指引着最佳路径。沿途遇到的那些预警阵法，都被他提前避开。偶尔避不开的，就用推演盘模拟出“虚假能量波动”进行欺骗，蒙混过关。
一炷香后，沈星河抵达了第一层封印——五行锁灵阵的边缘。
近距离观察，这层淡黄色的能量罩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它不是简单的平面屏障，而是由无数细密的五行阵纹交织而成的“立体网络”。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能量在其中流转不息，相生相克，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
想要强行突破，除非有金仙级的实力，一击轰碎整个循环。否则攻击任何一点，都会被循环体系分散、化解。
但沈星河不需要强行突破。
他要找的是“节点”——那些因为地质变动、能量潮汐、或者布阵时的微小瑕疵，而产生的薄弱环节。
推演盘全力运转，盘面光点疯狂流转，分析着眼前这片阵纹网络的每一条能量路径。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沈星河额头渗出汗水。在封印内部使用推演盘，消耗远超地面。每一息都在大量抽取他的仙力和神魂力量。
但他咬牙坚持。
终于，在第四十五息时，推演盘锁定了一个位置——
那里是两条“土行阵纹”和一条“水行阵纹”的交汇点。正常情况下，土能克水，交汇点应该以土行为主。但因为某种原因，那条水行阵纹的能量强度异常高涨，压制了土行阵纹，导致交汇点出现了微小的“能量淤积”。
就像血管里的一个血栓。
虽然不影响整体循环，但确实是薄弱点。
“找到了！”
沈星河眼睛一亮，取出一枚特制的“破阵锥”。这是沈阵玄专门为此次行动炼制的法器，锥身刻满了“解构阵纹”，能暂时瓦解局部阵法的能量结构。
他小心翼翼地将破阵锥抵在能量淤积点上，缓缓注入仙力。
锥尖亮起淡银色的光芒，开始渗透进阵纹网络。那些交织的五行能量，在破阵锥的作用下开始缓慢分离、拆解，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透过空洞，沈星河看到了第二层封印——
深紫色的九幽镇魂阵。
这一层封印更加诡异。它不是实体能量罩，而是一片不断翻涌的“魂力雾海”。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它们无声地哀嚎、挣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怨念和死气。
任何生灵的神魂靠近这片雾海，都会被那些怨念侵蚀、同化，最终成为雾海的一部分。
“难怪叫镇魂阵……”沈星河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任务只是探查，不需要突破这一层。但沈昊……
沈星河压下担忧，开始记录眼前看到的一切：阵纹结构、能量强度、薄弱点坐标、以及那些怨念面孔的特征……
这些都是宝贵的情报，传回本源界后，沈阵玄长老就能针对性地研究破解方案。
就在他专注记录时，异变突生！
九幽镇魂阵的魂力雾海，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那些扭曲的面孔齐齐转向沈星河所在的方向，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绿色的魂火！它们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开始朝着这个方向汇聚！
“被发现了？”沈星河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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