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遇新安商人,问家乡近况(1/2)
沈砚走在西市的长街上,袖口还虚拢着那几包香料,指尖能摸到麻布粗糙的纹路。
阳光斜照,街面喧闹如沸水,叫卖声、车轮碾土声、骡马嘶鸣混成一片,他却忽然听见一句熟悉得扎心的话——
“这徽墨可是新安山上松烟制的!一锭能写千字,不晕不散!”
那声音清亮,带着新安山里人说话特有的顿挫,尾音微微往上挑。
沈砚脚步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轻轻撞了一下。
他转头看去。
街角摊前站着个布衣汉子,三十出头,身形精瘦,肩背挺直,面前摆着一张旧木案,上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锭油纸包好的墨块,每包都贴了字条,写着“新安徽墨”四个字。
汉子正举着一锭墨向路人展示,动作熟练,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
沈砚没急着上前,只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墨块上。
形制没错,是他在县里推行的“松烟细墨”,用的是楚墨从北岭采的松枝烧的烟灰,再掺了本地黄土调胶,压模阴干七日而成。
当时第一批试做出来,他还拿去给周墨写字验过,说“墨色沉而不滞,堪用”。
现在这玩意儿,居然出现在咸阳西市。
他刚要开口,那商人也抬头瞧见了他身上的七品官服,虽洗得发白,但领口补丁叠着补丁,袖口磨出毛边,一看就是实打实干出来的县令穿的。
商人愣了下,随即放下墨锭,拱手行礼:“大人。”
沈砚摆摆手:“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嗓音低了些:“你是新安人?”
商人一怔,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哎哟,您耳朵真灵!我打休宁来的,家里兄弟在凫村种田,我在外跑货。您听出口音了?”
“听得出来。”
沈砚点点头,语气轻了些,“凫村靠江,说话带点水汽。”
商人笑得更开:“您这官儿当得可真细,连这都知道。”
沈砚没接这话,只是看着那堆墨,问:“新安的墨,怎么卖到咸阳来了?”
“还不是您带的头?”
商人把一包墨轻轻推到边上,拍了拍灰,“以前咱们那儿没人做这个,顶多自家烧点松烟写字。您来了之后,教人收烟、调胶、压模,还定尺寸、标成色。楚师傅带着人在后山搭窑,一炉能出百十斤。我们这些小贩就趁机往外带,一来二去,名声就传开了。”
他说得实在,没有半分吹捧的意思,倒像是在说今天米价涨了几文那么平常。
沈砚听着,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无声松了一寸。
他沉默片刻,终于问出那句一直压在嗓子眼的话:“……新安,最近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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