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剜心之痛与帝王之怒(1/2)
阿依娜在他怀里眨了眨眼。
「怎么突然这么感性……怪不习惯的。不过,感觉还不赖。」
萧衍听到这心声,不由得失笑,胸中积压多年的郁气仿佛也随着这一笑散去了不少。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郑重道:“从此以后,朕在处,便是你家。大晟与楼兰,永为兄弟之邦,绝不轻起战端。”
这是他对她安危的保证,也是对她母国的承诺。
阿依娜望着他,看到他眼中清晰的倒影和自己的怔忡。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伪装,唇角缓缓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清浅而明媚的笑容。
“好。”她轻声应道。
窗外月色皎洁,殿内烛火温馨。
沉重的过往似乎正在慢慢消散,而新的篇章,即将开启。
——
夜已深,紫宸殿内却灯火通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浓郁的汤药味混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在暖炉烘出的暖意中盘桓不散,形成一种令人心慌的甜腻。龙榻之上,阿依娜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若不是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萧衍坐在榻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他明黄色的龙袍袖口,沾染着早已干涸发暗的血迹,那是阿依娜的血。他紧紧握着阿依娜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煨热它,那冰冷的触感却如同毒针,一路刺进他的心底最深处。
数个时辰前,就在这宫墙之内,在他自以为铁桶一般的掌控下,他差点永远失去她。
一场针对阿依娜的、精心策划的毒杀。
毒被下在她每日必用的养颜花露里,无色无味,若非……若非那诡异的心声在他脑海中发出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警报,他根本来不及夺下她手中的瓷瓶!
「系统:“警报!警报!高危毒素检测!目标物品:青玉瓷瓶内液体!成分:混合型神经毒素,伴有凝血障碍效果!接触者即刻出现晕眩,十二个时辰内脏器衰竭致死!无显性解药!建议立即隔离处理!重复,立即隔离处理!”」
那一刻,他正批阅奏折,阿依娜则坐在不远处,摆弄着内务府新送来的各色香露,那欢快中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心声还在他脑海里絮絮叨叨:
「『这大晟皇宫的好东西就是多,这香味闻着就提神,回头抹一点,说不定能把萧衍那只冷面老虎熏得柔和点……』」
紧接着,就是那阵几乎要撕裂他神魂的尖锐警报!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她即将把花露滴在腕间的刹那,猛地冲过去打掉了那只该死的瓶子!玉瓶砸在金砖上碎裂开来,溅出的液体发出轻微的“滋啦”声,腐蚀了地毯的一角。
阿依娜被他的突然举动吓得愣在原地,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写满了惊愕与不解。
「『他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火?我又哪里惹到他了?这花露很贵吧……好可惜……』」
然后,几乎是同时,她身子一软,晃了一下。仅仅是打开瓶口嗅闻那一下,加上极轻微的皮肤接触,毒素已然入侵。
萧衍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看着她迅速变得苍白的脸和开始涣散的瞳孔,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比面对千军万马、权臣逼宫时更甚千百倍!
“传太医!!!”他咆哮的声音几乎掀翻了殿顶。
太医院院正连同所有当值太医连滚爬爬地赶来,诊脉后个个面如土色,跪地请罪,直言此毒诡异霸道,非中原所见,他们……无能为力。
萧衍的眼眸瞬间赤红,滔天的杀意席卷整个宫殿,殿内温度骤降,如同冰窟。
「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启动紧急预案……扫描数据库……检索到缓解方案:需以百年雪莲为引,辅以赤炎草、冰魄兰……三碗水熬煮成一碗,或可暂缓毒性蔓延,争取四十八个时辰……但根除需‘幽昙花’之花蕊……数据库显示,此花仅生长于北戎极寒之地的悬崖峭壁,十年一开花,现存记录仅皇叔萧远私库中可能存在一朵珍藏……”」
这段信息,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也被萧衍一字不落地听去。
他立刻下令动用皇宫所有珍藏的百年雪莲,不惜一切代价先稳住阿依娜的心脉。同时,他眼中翻滚着毁灭的风暴。
萧远!
果然是他!他终于按捺不住,对他最珍视的人下了死手!
什么闲散王爷,什么寄情山水!那慈眉善目下的狠毒心肠,竟是如此迫不及待地要跳出来!
“惊风。”萧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暗卫首领惊风如鬼魅般现身,跪倒在地:“陛下。”
“给朕查。今日经手过这瓶花露的所有人,从上到下,包括内务府采买、制作、分送、经手的宫女太监,一个不漏。”萧衍的目光依旧胶着在阿依娜脸上,语气却冰冷得能冻结血液,“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天亮之前,朕要看到主谋的名字放在朕的案头。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是!”惊风心头一凛,领命而去。他跟随陛下多年,从未听过陛下用如此……近乎残忍的平静下达如此血腥的命令。
命令下达后,萧衍便再未离开过紫宸殿一步。他驱散了所有宫人,只留下两个心腹太医在外殿随时候命。他亲自用湿毛巾擦拭阿依娜额角渗出的虚汗,小心翼翼地给她喂下用无数珍稀药材勉强吊命的汤药。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看着她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那种无力感几乎将他逼疯。他坐拥天下,手握生杀大权,此刻却留不住一个只想傻乎乎吃瓜、努力活下去的小女子。
「『……好冷……』」
一声极其微弱,几乎破碎的心声飘入他耳中。
萧衍猛地一颤,握紧了她的手:“冷吗?朕在这里。”
他挥手让宫人又加了两盆银炭,将殿内烘得如同暖春,甚至自己脱了外袍,将她连人带被子紧紧拥入怀中,试图用体温温暖她。
「『……母妃……阿娜依想回家……楼兰的太阳……好暖和……』」
断断续续的心声,带着哭腔和孩童般的委屈,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萧衍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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