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帝王之怒与心声坦白（1/2）
「一股生机？」萧衍捕捉到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和愤怒淹没。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翻阅古籍？等到他们找到，阿依娜早就……
他不敢想下去，那颗惯于运筹帷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心脏，此刻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一个时辰前，在那偏僻宫道旁，她像一只折翼的蝶，翩然倒在他怀里，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龙袍。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是谁？竟敢在宫中行如此刺杀之事！目标如此明确，手段如此狠毒！
是赵擎的余孽？不，赵擎党羽已被清洗得七七八八，残余势力绝无可能策划如此精准的刺杀。那就是……皇叔！萧远！
只有他！只有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皇叔，才有这般能耐，这般狠心！是因为阿依娜一次次“无意”间破坏了他的计划？是因为自己近来因为那些“心声”的提示，对皇叔的势力多有打压？
是因为……她对自己而言，已经重要到成了萧远的眼中钉、肉中刺！
「查！」萧衍猛地转身，对着殿外阴影处厉声喝道，「给朕掘地三尺！封锁所有宫门，许进不许出！所有可疑人员，给朕一个个筛！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是！」阴影中，暗卫首领的身影一闪而逝，带着浓重的杀意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声：「陛下，睿亲王殿下听闻宫中出事，特来探望。」
萧远？他竟敢来！
萧衍眼中血色更浓，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将萧远碎尸万段的冲动，咬牙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睿亲王萧远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一身亲王常服，面带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先是看了一眼龙榻上的阿依娜，露出痛惜之色，然后对着萧衍行礼：「陛下，臣听闻公主遇刺，心中甚为不安，特来探望。公主情况如何？可需臣寻访民间名医？」
「皇叔有心了。」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如刀，几乎要将萧远伪善的面具剥下来，「太医正在竭力救治。皇叔消息倒是灵通。」
萧远仿佛没听出萧衍话中的刺，叹了口气：「宫中发生如此大事，臣岂能不知？真是骇人听闻！天子脚下，宫廷禁苑，竟有如此狂徒！陛下定要严查，以正法纪！也不知公主是得罪了何人，竟招致如此杀身之祸……唉，毕竟异国公主，身份敏感，或许……」
他话未说尽，却意在暗示阿依娜遇刺或许与其身份有关，甚至可能与楼兰内部的纠纷有牵连，试图将水搅浑。
「哦？依皇叔看，会是什么人？」萧衍逼近一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这……臣不敢妄加揣测。」萧远微微躬身，避开萧衍的视线，「只是觉得，公主平日看似……懵懂纯善，不应结下如此死仇才是。」
「懵懂纯善？」萧衍几乎要冷笑出声。是啊，所有人都觉得她懵懂纯善，好控制，好拿捏，甚至好除掉！只有他知道，那副看似愚钝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个机敏剔透、鲜活有趣的灵魂！只有他能听到……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钻入了萧衍的脑海！
「……好吵……」
「……这老狐狸……假惺惺……毒就是他派人下的……箭上的‘绿蚁醅’……西域来的稀有毒……他书房暗格……第二排……第三本书里……夹着毒方和解药……另一半解药……在他心腹……陈太医……身上……」
是阿依娜的心声！
她醒了？还是……濒死前的呓语？
萧衍浑身猛地一震，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震惊席卷了他！她还能“说话”！她还在给他提示！绿蚁醅？西域奇毒？解药在皇叔书房和陈太医身上？！
陈太医……太医院确有这么一个人，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竟是皇叔的人！
萧衍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萧远身上，那眼神中的杀意和洞悉一切的光芒，几乎让久经沙场的萧远都感到一阵心悸。
「皇叔。」萧衍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却比之前的暴怒更令人胆寒，「你似乎对公主的伤势，格外关心？」
萧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镇定：「陛下说笑了，公主安危关乎两国邦交，臣自然关心。」
「是吗？」萧衍缓缓踱步，走到萧远面前，几乎与他鼻尖相对，一字一句，低声道，「那皇叔可知，有一种毒，名叫‘绿蚁醅’？」
萧远的瞳孔骤然收缩！虽然极其细微，且瞬间被他掩饰过去，但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萧衍，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惊慌！
「臣……孤陋寡闻，未曾听闻。」萧远强自镇定。
「无妨。」萧衍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朕很快，就会让皇叔好好见识一下。」
他不再看萧远，猛地转身，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迅疾如雷：「来人！即刻包围睿亲王府！给朕搜！重点搜查书房暗格！另，将太医院陈太医立刻拿下，搜身！仔细搜！」
「陛下？！」萧远终于脸色大变，「您这是何意？无凭无据，怎能搜查亲王府邸？臣乃……」
「凭据？」萧衍打断他，指着榻上的阿依娜，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痛楚，「她就是凭据！朕，就是凭据！拿下！」
最后两个字是对着殿内侍卫吼出的。立刻有如狼似虎的侍卫上前，虽不敢直接扣押亲王，却也呈包围之势，将萧远“请”到了一旁，严密看守起来。萧远脸色铁青，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从容关切的面具，眼神阴冷地看着萧衍，又惊疑不定地瞥向龙榻上的阿依娜。
乾元宫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屋外的雨声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萧衍不再理会任何人，大步回到龙榻边，紧紧握住阿依娜冰凉的手。她的手那么小，那么软，此刻却无力得让他心慌。
「阿依娜……」他俯下身，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温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撑住，朕命令你撑住！朕已经知道是什么毒了，朕已经派人去找解药了！你听到没有？你不准死！」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急切，或许是感知到了解药的希望，阿依娜的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濒死的蝴蝶挣扎着想要扇动翅膀。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萧衍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
「……吵……好吵……」那微弱的气音，夹杂着清晰的心声再次涌入他脑海，「……萧衍……你好凶……吓到他们了……」
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心里吐槽他凶？！
萧衍又是想笑又是想哭，心脏酸涩得厉害，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愈发低柔：「好，朕不凶。只要你醒过来，朕以后都不对他们那么凶了。」
「……真的？」心声带着一丝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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