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两地合作,共同发展(2/2)
这等于完全同意了合作的方向,并将前期磋商的重任交给了林越。
吴通判阅罢公文,心中大石落地,喜形于色:“宋大人果然高义!先生,此番就全赖您居中协调了!”
林越谦逊几句,心中也安定下来。有宋濂的支持,此事便成了大半。
又过了几日,将肇庆府诸项事务做了妥善安排(接种事宜由那五名学员在张顺的阶段性监督下继续;农技推广由张顺和药徒主持;水利后续点由府衙工房按图施行),林越带着李墨,与吴通判派出的两名精干佐贰官(一位户房经历,一位工房典史)一同,启程返回本州。
回程路上,与来时的心境已截然不同。林越不再是单枪匹马去推广技术的“外来者”,而是俨然成为了连接两州务实合作的“桥梁”。
抵达州城,宋濂在书房单独接见了林越,听了他更详细的汇报。当听到吴通判对合作的热切以及肇庆府面临的具体漕仓难题时,宋濂抚须沉吟:“漕运之弊,积重难返,非一日之功。然吴大人能见及此,并愿尝试革新,已属难得。他所提浅滩,我州东南也有类似情形。合作疏浚、共研船型,确是切入点。仓储之事,我州近年小有心得,交流无妨。此事,你可拟个详细章程出来,要具体,分步骤,明确双方权责、人力物力投入、成果分享方式。尤其是开头的一两件实事,必须选准,要能尽快见到实效,如此,合作才能持续。”
有了宋濂的明确指示,林越心中更有底。他闭门数日,结合两地实际情况,起草了一份《两州漕运仓储实务合作试议章程》。章程提出,第一阶段合作期为一年,聚焦三件事:一是共同疏浚、改良一处典型浅滩(各负责本州境内段,但共用技术与督导);二是合作设计、试制两艘适应当地水情的改良漕船(各造一艘,分工研制不同部件,然后互换技术);三是进行仓储管理经验交流与人员互访(包括账簿格式统一尝试、防潮通风技术观摩)。
章程详细规定了每件事的负责官员、技术指导(林越团队负责核心技术咨询)、费用分摊原则(各负其责,重大材料可协调采买)、进度查验与成果记录方式等,条理清晰,务实可行。
宋濂看过章程,略作修改,便让人誊抄正式文本,附上公文,派员随那两位肇庆府的佐贰官一同返回,呈交吴通判。同时,州内相关房科也开始动起来,工房筛选合适的浅滩河段和船匠,户房整理仓储改良记录。
吴通判那边反应迅速,很快回文,对章程基本赞同,只对个别细节提出商讨。两地文书往来数次,一份详实的《两州漕运仓储合作试点协议》便正式敲定,由宋濂与吴通判(以署理知府名义)共同用印生效。消息甚至在两省巡抚衙门都挂了号,成了地方官员“勇于任事、务实合作”的一桩美谈。
协议生效后,合作迅速步入实质阶段。林越变得更加忙碌,他需要频繁往返于两州之间,有时去肇庆府查看浅滩疏浚进度和船型设计讨论,有时在本州协调船匠试验新构件,还要组织两边的仓场管事进行交流座谈。
第一个成果来得很快。在双方工房吏员和林越(主要提供一些流体力学和结构上的思路)的共同努力下,一种结合了两地现有船型优点、船底稍平、船舱布局更合理、载量适中且吃水较浅的新漕船图纸被绘制出来。两州各按图纸打造一艘。当肇庆府的那艘新船在改良后的浅滩河段试航成功,载着等重沙石比旧船快了两刻钟平稳通过时,码头上一片欢呼。吴通判亲临观看,脸上笑开了花。这实实在在的“快了两刻钟”,就是最好的政绩广告。
仓储交流也渐入佳境。本州广储仓的通风气窗设计、砖石隔潮地面、以及格式统一的流水账簿,让肇庆府来的仓场老吏们大开眼界。而肇庆府在应对本地潮湿气候的一些土办法(如使用某种本地草木灰吸潮),也给了本州官员启发。双方约定,明年夏粮入库时,各选一廒,全面试行交流后的改良管理办法,秋后对比损耗数据。
更让林越欣慰的是,在这种务实的合作氛围下,技术的交流自然延伸到其他领域。肇庆府那边对林越之前提过的“简易地图绘制”、“实用书籍印刷”表现出兴趣;而本州这边,则对肇庆府在丘陵地带种植某些耐旱作物的经验颇为关注。李墨和张顺成了经常性的“技术信使”,带着图纸、种子、样本、记录册往来奔走。
一次,在两州官员于边境附近举行的合作进度磋商会上,吴通判看着墙上悬挂的、由双方吏员共同勘绘的、标明了合作河段与仓廒位置的简易区域图,感慨道:“宋大人,林先生,昔日只道州县之间,各守畛域,能相安无事便是上佳。未曾想,竟能有今日这般同心协力、共谋实事之局。此非仅利于漕仓,实开两地风气之先啊!”
宋濂微笑颔首:“吴大人所言极是。为官一任,守土有责,然土不可自固,需流通而后活。民生疾苦,多有相通,彼此借鉴,合力破之,方能真造福于民。此合作之议,林越当居首功。”
林越连忙逊谢:“此乃两位大人高瞻远瞩,从善如流。林某不过略尽传达、奔走之劳。但见两地百姓因此得益,工匠吏员因此精进,便是林某最大的欣慰。”
磋商会后不久,肇庆府那边传来消息,朝廷的正式任命下达,吴通判因“防疫有力、安民有方、勇于任事”,被正式擢升为肇庆府知府,原周知府致仕。吴通判——如今是吴知府了——在给宋濂和林越的私信中,言辞恳切,再三感谢当初的支持与合作,并明确表示,两州间的务实合作,必将在他任上“持之以恒,发扬光大”。
至此,“两地合作,共同发展”的框架,已然牢固树立。林越站在本州城头,望着通往肇庆府的官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最初只是来推广防疫和接种技术,却意外地卷入,进而推动了两个州府在漕运、仓储乃至更广领域的务实合作。这不仅仅是技术的扩散,更是一种治理理念和工作方式的渗透与交融。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合作中会有新的问题,会有利益的摩擦,会有人的惰性。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并且走得很稳。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技术传播者,他的背后,有了宋濂这样开明上官的支持,有了吴知府这样务实合作者的呼应,更有了两州一批被调动起来、尝到“务实”甜头的官吏和百姓。
“先生,吴知府那边又来信了,问咱们之前提过的‘简易地图’和‘实用书籍’的事,何时可以派人过去细谈?还有,咱们州里几个工匠,对肇庆府那边一种改良的纺车机括很感兴趣,想问问能不能交换看看?”李墨拿着一叠新到的文书,兴冲冲地跑来。
林越收回思绪,接过文书,脸上露出笑容。合作一旦启动,便如滚动的车轮,会自然带动更多的交流与进步。
“回复吴大人,地图绘制和书籍刊印之事,我已有初步设想,正可借两地合作之便推行。让州里对纺车机括感兴趣的工匠准备一下,下次随交流吏员一同过去看看。对了,张顺在肇庆府农技推广的记录整理得如何了?可以刊印成小册子,作为两地农事交流的第一份成果。”
“好嘞!”李墨应声,又想起什么,“先生,还有件事。咱们在乱石村最早的那批工坊老人,听说了两州合作的事,托人带话,问能不能把他们烧制‘耐火砖’和‘简易水泥’的法子,也拿去邻州试试?他们说,修仓库、建码头,说不定用得上。”
林越闻言,笑容更深了。这才是他真正想看到的——技术的种子在本州生根发芽后,自然而然地想要传播到更远的地方,而两地合作的渠道,为这种传播打开了方便之门。
“可以。让他们把方子和注意事项详细写下来,我看看,斟酌一下如何引入合作框架。”林越点点头,“记住,前提是稳妥,要符合那边的物料和人工条件,不能强求。”
“明白!”李墨转身欲走,又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先生,咱们这算不算是……把路越走越宽了?”
林越望着远处苍茫的群山和蜿蜒的河流,轻轻“嗯”了一声。
路,确实越走越宽了。从乱石村到州城,从本州到邻州,从防疫治病到水利农桑,再到漕运仓储、百工交流……他最初那颗只想“安稳度日、惠及身边”的心,在不经意间,已经推动了一个小小的、却充满活力的“务实共同体”的萌芽。
而这,或许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