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人痘接种有效,拯救多人(2/2)
苗源有了,接下来是试验对象和场所。宋濂在收到林越的绝密条陈并私下咨询了秦济后,权衡再三,终于咬牙做出决定:支持试验,但范围必须控制在最小。他通过私人关系,秘密联系了两位与他交好、且家中恰有适龄健康幼童(一为五岁男童,一为六岁女童)的低级武官。在详细说明利害(包括可能死亡的风险)后,两位武官出于对宋濂的信任和对天花的恐惧,艰难地同意了让孩子参与试验。
试验地点,选在城外一座隶属宋濂私人名下的、偏僻而整洁的农庄小院。秦济带着两名最可靠、且已接受过严格消毒隔离培训的“看护”(正是上次培训中表现最优者),提前数日进驻,将小院彻底清扫、消毒,划分出严格的“清洁区”、“操作区”、“观察隔离区”。所有用具反复煮沸,人员进出更衣消毒。
接种之日,气氛肃穆到近乎窒息。林越和宋濂(他坚持亲自到场监督)在清洁区外等候。秦济身穿煮沸过的粗布衣,戴着厚布口罩(林越设计),用沸水煮过的特制薄银刀,在两名孩童的左臂外侧,轻轻划出两道极浅、仅破表皮、长约半分的细痕。然后用经过特殊处理的、稀释过的微量痘浆(取自那少年),用最细的毛笔尖,极其小心地涂抹在创口上,随即用洁净纱布松松覆盖。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功夫,两名孩童只略感刺痛,并未哭闹。
接种后,两名孩童被立即送入单独、通风的隔离房间,由那两名看护专职照料,饮食起居皆按最严格的无菌(相对概念)要求。秦济则住在隔壁,日夜监测。林越和宋濂每日只能通过特定窗口,远远观望询问。
最初几天,两名孩童一切如常,嬉戏吃饭无异状。秦济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危险期通常在接种后第七到十二天。果然,第八天,男童开始出现低热,接种部位微微红肿;女童稍晚一日,也有类似反应。秦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按照预定方案,给予温和的清热汤药,加强观察,确保饮食营养。
热峰在第十天左右达到,两名孩童体温升高,略显烦躁,食欲减退,但神志清醒,接种部位形成 localized 的小脓疱。秦济小心翼翼地处理脓疱,防止其破裂感染。最危险的时刻,是两个孩子都有轻微嗜睡迹象,万幸并未出现惊厥、出血或全身性严重皮疹。
在秦济和看护们不眠不休的精心护理下,两个孩子的体温在第十四天后开始缓慢下降,食欲逐渐恢复,精神好转。接种部位的脓疱逐渐干燥、结痂。等到第二十日,痂皮脱落,留下两个小小的、平滑的疤痕。两个孩子活泼如初,且经过秦济反复检查,确认全身再无任何异常皮疹或症状。
成功了!改良后的**人痘接种法**,在这两名孩童身上,取得了安全有效的初步成果!
消息传来,宋濂如释重负,林越和秦济相视,眼中皆有泪光。这不仅仅是两个孩子的平安,更意味着一种可能拯救无数生命的预防手段,在极度谨慎和小心的尝试下,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
当然,他们知道,仅两例成功远远不够,还需更多观察,确认其免疫效果(需等天花真正流行时验证),并不断优化流程。但至少,希望的火种已经点燃。
宋濂当机立断,将此绝密试验的完整记录(隐去具体人员信息)密封,附上秦济和林越的联名报告,以最紧急的渠道,密奏朝廷相关部门及太医院。他在奏疏中,既详述了试验过程与结果,也坦诚了潜在风险,建议朝廷派专员核查,并考虑在严格控制下,于天花可能流行地区,进行更大规模、更规范化的试验性推广。
而在州府内部,这成功的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小范围。但宋濂的腰杆显然更硬了,他在一次州衙内部会议上,提及“防疫乃当前要务”,并“建议各房关注京畿疫情动向,预作防备”时,语气不容置疑。先前对《防治手册》和医局筹建多有微词的声音,也暂时沉寂了不少。
人痘接种的有效,如同在沉沉夜幕中点亮的一颗星。它或许光芒微弱,且周围仍是无尽的黑暗与风险,但它证明了一点:面对最可怕的疫病,人类并非只能束手待毙,通过理性的探索、严格的规范、无畏的尝试,终能寻得一线生机。
林越走出农庄,望着远处州城朦胧的轮廓。他知道,这场与天花(以及其他疾病)的战争还远未结束。但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有了宋濂更有力的支持,有了秦济这样敢于担当的医者,有了那些默默付出的看护,他相信,那条“惠民”、“救命”的道路,将会走得更加坚定。而接下来,或许就该是面对更广泛的质疑,将这救人的星火,小心翼翼地传递给更多在瘟疫阴影下颤抖的家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