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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辩论“实用之学”,说服众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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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手中棉布:“此布,产自西门外‘劝工纺织第一坊’。诸位请看,其质如何?”

有生员低声道:“不过是寻常棉布。”

“确是寻常棉布。”林越接口道,“非绫非罗,无绣无彩。然此‘寻常’二字,于在座诸位或轻如鸿毛,于州府西郊刘寡妇而言,却重若千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刘寡妇,年三十二,夫亡三年,上有瘫卧婆婆,下有七岁稚子。家中薄田早年为偿夫债典卖,平日靠替人浆洗缝补、零星纺纱度日,饥一顿饱一顿,稚子面黄肌瘦。两月前,她入‘第一坊’学纺新车,因勤勉手巧,上月共得工钱四百二十文。她用此钱,为婆婆抓了拖欠许久的药,为儿子扯了三尺这棉布做新衣,余钱买了半袋糙米,掺着野菜,一家人半月来头一回吃了顿饱饭。她对我言,‘林先生,这工坊,是俺们的活命坊。’”

堂内安静下来。许多生员出身并非大富大贵,对民间疾苦并非毫无感知。刘寡妇的故事,简单,却具体得刺人。

林越放下布匹,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算盘(改良后的简易版)和一卷写满数字的纸:“此乃‘第一坊’开工两月来,进出物料、工酬支付、布匹售卖的粗略账目。两月间,共耗用本地棉花一千二百斤,支付六十名女工工钱总计四十二贯,售出棉布五百七十匹,得钱五十七贯。收支相抵,略有盈余,已按约支付棉农部分棉款,并预留了坊中工具维护、应急之资。此账目,织染局、工房皆有备份,可供查核。”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在下愚见,所谓‘民生之本’,首要便在‘生存’与‘活命’。刘寡妇一家能活命,六十名如她一般的贫妇家中灶台能有烟火气,稚子身上能有件囫囵衣裳,这便是最质朴的‘本’。‘第一坊’所依之‘工巧’——新式纺车、改良织机,不过是让她们在付出同样甚至更少辛劳的同时,能多纺几两纱,多织几尺布,从而多换几文活命钱。此‘巧’,非为奇技炫人,实为‘省力增效’,让贫弱者有力可施,有路可活。”

他转向孙训导等师长座位方向,微微躬身:“孙训导日前莅临坊中指教,言及‘勿使偏离劝工之本意,沦为趋利之场’。在下深以为然。故坊中订立规章,首重‘质量’与‘公平’,劣布不计酬,勤者得奖。教导织女,非仅传技,亦劝勤俭持家,工余仍当顾念桑麻圃菜。所获薄利,除维系坊务,亦思量如何反馈——譬如正与户房商议,可否以部分盈余,设一‘工坊义塾’,许织女子女免费识字习数,使其母虽操持‘贱业’,其子亦有向学之阶。窃以为,如此方不负‘劝工’二字真义。”

这番讲述,有具体人物(刘寡妇),有实在数据(账目),有对批评的回应与升华(义塾设想),层层递进,将“工巧”完全置于“民生”服务之下,并将其拔高到“助学扶弱”的教化层面。

堂内鸦雀无声。许多生员陷入沉思。先前那些关于“聚众伤化”、“重利轻德”的抽象批评,在刘寡妇一家半月来头一顿饱饭和那“活命坊”三个字面前,似乎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一位年轻教谕忍不住开口问道:“林先生所言,确有其情。然则,若各处竞相仿效,皆设此类工坊,妇人皆弃家趋坊,长此以往,家室岂不空虚?人伦孝亲,又如何维系?”

林越答道:“先生所虑极是。故‘第一坊’并非要取代家家户户之‘女织’,而是为那些已无‘家织’条件或极贫者,开辟一条生路。且坊中劳作,亦有定时,并非日夜无休。织女们日暮归家,依然可奉亲教子。至于竞相仿效,若真能使更多贫弱有所依,岂非好事?然官府设坊导引,确需通盘考量,循序渐进,因地制宜,勿使扰民,方为善策。”

孙训导此时缓缓开口,语气比上次缓和许多:“林先生以实例说理,倒也别开生面。工巧之用,若真能如你所说,紧扣民生疾苦,补益教化,而非单纯逐利,则其存在,确有其理。然其分寸拿捏,利弊权衡,仍需实践长久检验。望你能持之以恒,莫忘初心。”

学政大人也微微颔首,对众生员道:“今日林先生所言,虽非经义章句,却也是实实在在的经世学问。尔等读书,既求明理,亦当知世。民生多艰,非止于纸上。都需细细思量。”

讲会散去,林越走出明伦堂,秋日阳光正好。他心中并无多少辩论得胜的得意,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他知道,一次讲会不可能完全扭转所有观念,但至少,他让“实用之学”的声音,正式传入了州府主流舆论的殿堂,用最朴素的事实,赢得了部分倾听与思考的空间。便民之路,从来不止于改善物质条件,更在于观念的碰撞与融合。而今日,他算是为这条路上的一座无形桥梁,打下了第一根桩。前方的争论或许还会继续,但有了这次开诚布公的交流,道路似乎明朗了一些。接下来,他需要做的,是让“第一坊”和咨议处的每一项工作,都经得起这越来越多人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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