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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幽行记·其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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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一股熟悉的刺骨凉意从脖子后面悄然漫上来,像是有人对着他的后颈缓缓吹了一口寒气,那凉意带着腐朽的死寂,与渊下宫本身的清寒截然不同,不是自然的阴冷,而是透着死寂的寒凉,瞬间顺着脊椎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迪特里希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眼底的雀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骤然升起的惊惧。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根根分明,连后颈的发丝都微微炸起,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收紧。

他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不敢立刻回头,只能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缓缓转动脖颈,每动一下,都觉得脖颈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咚咚的声响格外清晰,几乎要撞碎肋骨,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下一秒,他便再一次对上了那张惨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庞。

“啊——!”

尽管已是第二次相见,可那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对视,依旧让迪特里希吓得失声尖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惊慌,尾音都破了调,尖锐的声响在寂静的渊下宫上空回荡,惊起远处废墟里不知名的飞虫。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浑身的汗毛都彻底炸了起来,身形猛地向后弹跳,脚下踉跄了两步,几乎是本能地扑到卡利普索身后,双臂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指尖都在不住颤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攥破。

他紧紧贴着卡利普索的后背,从对方的身后探出半张脸,金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长长的睫毛簌簌发抖,像是风中飘摇的蝶翼,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晶莹的泪珠悬在睫毛上,却被他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又惊又怕,还带着几分委屈:“你、你怎么跟过来了!你不是一直在原地的吗!”

那苍白的女人依旧漂浮在半空,离地数寸,身形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她灰白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发丝枯槁而脆弱,像是失去了所有养分的枯草,发丝间沾着的细碎尘埃与褐色泥土愈发清晰,还有几缕发丝粘连在一起,贴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更显凄楚破败。

她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皮下凸起的青色血管,像蜿蜒的小蛇,爬满了脸颊与脖颈,颧骨微微凸起,显得面容格外枯槁消瘦,下巴尖得有些凌厉。嘴唇干裂泛着青灰,唇纹深得像是刀刻的痕迹,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依旧挂着,不是笑意,而是透着说不出的悲凉与苦楚。

那双空洞洞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焦点,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蒙蒙,像是蒙着千年不散的浓雾,浑浊而暗沉,却又精准地直直落在迪特里希身上,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的心底。她的嘴唇依旧微微翕动着,开合间没有半点声响,却能让人清晰地读懂她的唇语,依旧是那句令人心头发紧的低语:“好疼……好疼……”

声音细碎而微弱,带着深入骨髓的痛楚,像是濒死之人的呻吟,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这一次,她滴落的泪水却没有像之前那般触地即化作白雾消散,而是凝成了一颗颗透明的水珠,圆润而冰凉,悬浮在空气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水珠里映着天穹晶石的微光,也映着迪特里希惊惧的小脸,透着一股冰凉的死寂,缓缓朝着迪特里希的方向飘去,速度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执念。

卡利普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凛冽的寒意。他下意识地伸手将迪特里希往身后护了护,手臂微微弯曲,将迪特里希牢牢挡在身后,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女人的虚影,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一个川字,眼底满是凝重与疑惑。

千百年前与各类深渊魔物、亡魂执念打交道,对这类灵体的习性再清楚不过——寻常没有攻击欲望的执念,魂魄都被束缚在死亡之地,只会日复一日地重复生前最后的痛苦,绝不会轻易离开故土,更不会这般执着地跟随着陌生人,一路从废墟追到宫门。

除非,被跟随的人与这执念生前有着渊源,或是身上有她执念所系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女人惨白凄楚的面庞与迪特里希惊惧无措的小脸之间来回转动,眼神锐利如鹰,像是要从两人身上找出关联。他的语气严肃而低沉,带着几分探究,又刻意放柔了些许,生怕吓到身后的人:“迪特里希,你仔细看看她,好好想想,你认识她吗?”

迪特里希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心脏依旧砰砰直跳,速度快得惊人,连手脚都还泛着冰凉的麻意,指尖的颤抖久久无法平息,整个人懵懵懂懂的,像是被吓丢了魂。

被卡利普索一问,他才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双手依旧紧紧攥着卡利普索的衣袖,从对方的身后探出脑袋,眯起金色的眼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女人的模样,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看得极认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专注,试图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女人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脖颈处也清晰可见,她的耳朵上似乎有一个极浅的小印记,像是耳洞愈合后的痕迹,却模糊不清。她的手指纤细而枯槁,指甲盖泛着青灰,指甲缝里沾着黑色的泥土,像是死前曾深深抓挠过地面。

她身上萦绕的白雾比之前更浓了些,那股腐朽的棺木气息也愈发清晰,混杂着淡淡的霉味,闻得人胸口发闷。

迪特里希拼命在脑海里搜寻着相关的记忆,从稻妻鸣神大社的巫女,到璃月港的商贩,从蒙德风起地的村民,到他走过的每一处秘境里遇到的旅人,他的记忆里装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那些面容鲜活而清晰,可眼前这张苍白凄楚、眼神空洞的面庞,却陌生得让他心慌,没有半点熟悉的痕迹,像是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他用力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与无措,眼眶愈发泛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一颗,砸在卡利普索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带着浓浓的不确定:“不,不认识啊……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话音刚落,那女人的身影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狂风侵袭的烛火,摇摇欲坠,周身的白雾剧烈翻腾起来。悬浮在半空的泪水滴落得更急了些,一颗接一颗,连成一串透明的水链,“好疼”的低语声也愈发清晰,甚至带着几分细碎的哽咽,那声音里的痛楚像是要溢出来,穿透人的耳膜,直抵心底。

那股萦绕在周身的寒意,也愈发浓重了,周遭的空气像是被冻成了冰,连晶石的光芒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卡利普索的眉头皱得更紧,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女人的执念正在变强,灵力波动也愈发明显,可这份变强的执念里没有丝毫恶意,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有纯粹的痛苦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仿佛迪特里希身上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吸引着她靠近,让她挣脱了执念的束缚,一路追随至此。

迪特里希看着女人愈发凄楚的模样,心底的恐惧渐渐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忍。那细碎的哽咽声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着他的心,让他想起了曾经在稻妻看到的、失去家园的孩童,那般无助,那般悲凉。

他咬了咬下唇,唇瓣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让他多了几分勇气。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双手依旧攥着卡利普索的衣袖,不敢彻底松开,声音放得极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几分试探与温柔:“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的眼神澄澈而温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怜悯,没有了方才的惊惧,只剩下纯粹的善意。

女人没有回应,依旧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句“好疼”,空洞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像是迷雾中要透出的光,却又始终模糊不清,抓不住半点痕迹。她的身体依旧在轻轻晃动,泪水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悬浮的水珠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幕,透着悲凉的光。

卡利普索见状,伸手按住迪特里希的肩膀,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沉稳而坚定,示意他不要贸然靠近,眼底满是谨慎。他自己则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缓缓凝起淡淡的防护屏障,那屏障泛着浅灰色的光,带着抵御侵袭的力量,他的目光锐利地盯着女人的虚影,沉声道:“你跟着我们,究竟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石门前回荡,试图唤醒女人残存的意识,或是逼她道出执念的缘由。

屏障的微光映在女人苍白的脸上,让她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庞多了一丝微弱的光泽,却也让她的身影愈发透明。她的身形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被强光刺激到一般,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嘴里的低语声变得急促,悬浮的泪水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朝着四面八方飘散开来,又在瞬间凝聚,齐齐朝着石门的方向飘去。

那些光点带着冰凉的气息,落在那白龙壁画的龙爪之上,像是找到了归宿,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卡利普索与迪特里希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石门上的壁画,眼底满是讶异。

而那女人的身影,在泪水散尽后,愈发透明,灰白色的发丝开始变得虚无,周身的白雾也淡了下去,可她看向迪特里希的目光,依旧带着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嘴唇翕动间,依旧是那句蚀骨的“好疼”。

迪特里希的心彻底软了下来,他轻轻挣开卡利普索的手,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你很疼,你告诉我们,是不是宫殿里有什么东西,能让你不疼了?”

这话一出,女人的身影忽然顿住,空洞的眼眸里,竟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波动,像是沉寂千年的湖面,终于被投下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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