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残骸与遗迹（2/2）

林风没有出声，他缓步行走在这片沉寂的废墟中，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骸骨，断裂的神兵，破损的阵法。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情绪。他想起了蓬莱岛上，玄微真人讲述的上古秘辛，想起了那场席卷诸天、打得日月无光、星辰陨落的神魔大战。眼前的景象，无疑就是那场大战留下的一处疮痍。

“不仅仅是神魔……” 林风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墙壁浮雕前停下，那浮雕描绘的似乎是无数形态各异的生灵（有人形，有兽形，有半人半兽，有背生羽翼，有身覆鳞甲）聚集在一起，向着某个方向朝拜或征战的场景。“这里，曾是一个繁荣的文明聚集地，或者至少是一个重要的据点。有修士，有妖族，或许还有其他种族……他们在此并肩作战，最终……一同埋葬。”

他弯腰，从尘土中捡起半截锈蚀的箭矢。箭杆是某种灵木制成，早已腐朽，但箭头却是某种奇异的银色金属，依旧锋利，上面沾着一小块干涸的、暗金色的物质——似乎是某种强大生灵的血。

“看这里的战斗痕迹，” 林风指向四周墙壁和地面上那些巨大的爪痕、灼烧的痕迹、深邃的剑痕、以及被某种腐蚀性力量侵蚀出的孔洞，“战斗的双方，实力都强得可怕。这些骸骨的主人，恐怕至少都是化神，甚至炼虚、合体级别的存在。而能杀死它们的敌人……”

他抬头，望向那些骸骨上残留的、精纯的魔气伤痕，以及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古老的魔意。

“是魔族。而且是魔族中的真正强者。这场大战，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惨烈。我们所处的这片‘域外战场’，很可能就是上古大战最激烈的核心区域之一，或者说，是被打碎、被遗弃的战场碎片。”

这个推断，让众人心头更加沉重。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被困在一个环境恶劣的绝地，更是被困在了一个曾经陨落过无数超级强者、至今仍残留着恐怖战斗痕迹和危险禁制的古战场！那些看似沉寂的废墟、断裂的神兵、破碎的阵法，谁知道是否还隐藏着未消散的杀机、未平息的怨念、或者被魔气滋养出的诡异存在？

就在这时，苏晴忽然低呼一声：“林风，你看这个！”

她在一块倒塌的巨大石碑下，发现了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那里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过，灰尘较少。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似乎是干涸血液（但历经岁月依旧未完全褪色）书写着数行扭曲、狂乱、却又透着无尽悲怆与不甘的文字。那文字并非当今修真界通用文字，但奇异的道韵，让林风、苏晴、汐（她传承的海神记忆中有部分上古知识）隐约能读懂其意：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万灵泣血，神魔同悲……吾等奉命镇守‘归墟壁垒’第七节点……敌势如潮，援军断绝……阵破，城崩，同道尽殁……恨！恨！恨！唯以此身，燃尽残魂，封此裂隙，不负帝命……后来者……若见吾字……速离！此界已沦为‘永夜魔土’……生机断绝……唯……归墟……或有一线……天机……”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书写者的生命与神魂，似乎也在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彻底燃尽了。

“归墟壁垒……第七节点……永夜魔土……” 林风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心潮澎湃。这段绝笔，透露了太多信息！这里并非普通的战场废墟，而是一个名为“归墟壁垒”的防御体系的第七个节点！书写者及其同僚，是奉命镇守此处的战士！他们抵抗的敌人，被称为“敌”，结合骸骨上的魔气伤痕，无疑是魔族无疑。壁垒被破，城池崩溃，同道尽数战死，只剩下这最后一人，以残魂书写下这悲怆的绝笔，并似乎用自己的最后力量，封印了某处“裂隙”，最终魂飞魄散。

“归墟……是传说中万物的终结与归宿，也是一切的原点……” 汐回忆着海神传承中的零星记载，语气带着不确定，“这里提到了‘归墟’，又说‘或有一线天机’……难道，出路与‘归墟’有关？”

“还有，‘永夜魔土’……是指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还是指整个被打碎的界域？” 苏晴蹙眉分析，“如果整个界域都成了‘永夜魔土’，那……我们离开的希望，岂不是更加渺茫？”

林风沉默着，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埋葬了上古英灵的废墟。那断裂的神兵，仿佛还在低吟着主人的不甘；那巨大的骸骨，依然挺立着不屈的脊梁；那血书的绝笔，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不，不是没有希望。” 林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这位前辈留下了信息，提到了‘归墟’，提到了‘一线天机’。而且，他还封印了一处‘裂隙’。这处裂隙，是什么？连接哪里？会不会是离开此地的关键？”

他看向废墟深处，那呜咽的风声传来的方向，也是这片巨大地宫空间延伸的方向。

“还有，阿土捡到的法器碎片，证明近期有其他修士在此活动。他们是否也发现了这里的秘密？他们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林风的眼神却越来越亮。绝境之中，最可怕的不是危险，而是没有线索，没有方向。而现在，这片废墟，这行血书，这枚碎片，都如同黑暗中的微光，指引着前路。

“此地不宜久留，魔气侵蚀，还有未知危险。但我们也不能空手而归。” 林风做出决定，“我们分头，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快速搜集可能有用的信息。苏晴，重点查看那些残存的阵法纹路和符文，哪怕只记下片段，也可能对我们理解此界法则、构建防护有帮助。灵儿，感应一下，这片区域是否有相对‘干净’的水源或者能量节点？阿土，收集一些相对完好的骸骨碎片、武器残片，特别是那些还残留一丝灵性的，或许能用作炼器材料，或者研究上古炼器手法。我来试着解读更多的壁画和铭文，看看能否找到关于‘归墟壁垒’、‘第七节点’、‘裂隙’的更多信息。一炷香后，无论有无收获，在此地集合，然后立刻离开，返回之前的洞穴！”

众人点头，立刻分头行动。虽然这片废墟散发着悲凉与危险，但其中可能蕴含的线索和价值，值得他们冒险一探。

林风走向那些模糊的壁画，试图从残缺的画面中拼凑出历史的碎片；苏晴蹲在阵法纹路旁，指尖绿光闪烁，小心翼翼地临摹、记忆；汐闭目凝神，放开感知，捕捉着空气中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和水汽流动；阿土则像一头敏捷的巨熊，在巨大的骸骨和残破的兵器堆中翻找，寻找着可能有用、且易于携带的东西。

时间，在这片被遗忘的战场中，悄然流逝。呜咽的风声，如同上古英灵的低语，在这空旷而死寂的废墟中，久久回荡。

（第50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