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残骸与遗迹（1/2）

阿土带回的那块暗银色金属碎片，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四人心头激起了涟漪。除了魔物，这里还有其他人族存在过的痕迹？是如他们一样的意外坠入者，还是……此地原本就有幸存者？

“这符文……”苏晴接过碎片，指尖泛起微弱的绿光，小心地探查着。她眉尖微蹙，“古老，玄奥，风格与现今修真界流行的符文迥异，但依稀能看出一些‘聚灵’、‘坚固’、‘破魔’的残存道韵。炼器手法也极其高明，至少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炼制，甚至可能是化神、乃至更高层次的法宝碎片。而且，炼制材料中似乎掺杂了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星空精金，能自动吸纳、储存微量星光之力，可惜已经损坏了。”

“血迹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汐补充道，她的感知对生命痕迹尤为敏锐，“而且，血迹中残留的灵气属性……偏向锐利、迅疾，带着风雷之意，很可能是剑修或者擅长风雷法术的修士。”

“碎片边缘有被强大外力强行撕裂的痕迹，不是自然磨损，是战斗损毁。” 林风仔细观察着断裂面，沉声道，“而且，碎片上没有明显的魔气污染，这说明它的主人在损毁前，可能还在抵御魔气侵蚀，或者损毁时间很短，魔气尚未完全侵蚀。”

信息不多，但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不久前，有其他修士在此地与未知的敌人（很可能是强大的魔物，或者其他什么）发生了战斗，并且损坏了法器，甚至可能受了伤。他们是谁？现在还活着吗？是否还有其他同伴？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林风将碎片收起，目光变得锐利，“我们不能一直困守在这个小洞穴里。阿土，你发现碎片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周围可有什么异常？”

阿土指向洞穴深处一条他们之前未曾深入探索的、更加狭窄崎岖的岔路：“就在那条路的尽头，一个被落石半掩的角落。那里……有些不同，空气流动似乎稍微明显一点，而且，我好像听到了很微弱、很远的……风声？或者说，是某种呜咽声？”

风声？呜咽声？在这几乎密闭的洞穴深处？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慎重与一丝期待。有风声，意味着可能有更大的空间，甚至可能通向外界。但同时，也意味着未知与危险。

“准备一下，我们去看看。” 林风做出了决定。一直龟缩在最初的落脚点，安全是暂时的，但永远找不到出路。这枚碎片，或许就是指向希望（或者更危险境地）的路标。

在苏晴新炼制的“驱瘴石”微弱光芒照耀下（节省海神之泪的消耗），四人再次踏上探索之路。阿土打头，重盾护在身前，林风居中策应，汐和苏晴殿后，保持着高度警惕。

这条岔路远比之前探索的通道更加曲折、陡峭，时而需要攀爬，时而需要侧身挤过狭窄的岩缝。空气中的魔气浓度依然存在，但似乎比洞口处要稍淡一些，混杂着更浓的尘土和一种……陈旧的、铁锈般的味道？越往前走，阿土所说的“风声”也隐约可闻，那是一种极其低沉的、持续的呜咽，像是狂风吹过无数孔洞，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垂死的叹息，在这寂静的洞穴中回荡，平添了几分阴森。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钻出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来到一个异常广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不像之前的洞穴是天然形成，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坍塌了的地宫或者通道的一部分？

空间高达数十丈，宽逾百丈，向前方和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地面铺着巨大的、切割整齐但如今布满裂痕和塌陷的黑色石板，石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石。两侧的岩壁（或者说曾经的墙壁）上，依稀能看到残留的、巨大而精美的浮雕，但大多已经风化、破碎，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模糊的轮廓，似乎是某种庄严的仪式、惨烈的战争、或是崇拜神魔的画面。穹顶已经完全坍塌，露出上方暗红色的、破碎的天穹，以及那永恒黄昏般的光线，但也因此，有微弱的光线和夹杂着硫磺、魔气的风从上方灌入，形成了那呜咽般的“风声”。

而真正让四人震撼，甚至感到一阵莫名悲凉的，是这巨大空间中断裂、倒塌、掩埋在尘土与碎石中的……残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具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骸骨。它们半掩埋在碎石和尘土中，露出地面的部分依然如同小山般巍峨。其中一具，形似巨猿，但头颅更加狰狞，口中獠牙如同门板，即使只剩下骨骼，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骨骼呈暗金色，上面布满了深深的、仿佛被利刃劈砍留下的伤痕，伤痕处，至今仍萦绕着丝丝缕缕微弱但精纯的魔气。另一具，则更像是传说中的真龙，但骨骼更加粗壮，蜿蜒盘旋，肋骨断裂多处，脊柱更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扭断，龙首处空洞的眼眶，仿佛还残留着不甘与愤怒。还有一具，形态更加奇异，像是巨鸟与巨蟒的结合体，骨骼晶莹如玉，却又布满了焦黑的灼烧痕迹。

这些骸骨，不知在此沉睡了多久，但即便死去万古，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诉说着它们生前的强大与不凡。是上古神兽？还是域外巨魔？亦或是某种早已灭绝的、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洪荒异种？无人得知，只留下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骸骨之间，散落着无数破碎的法宝残片和断裂的神兵。有只剩下半截剑身、却依然吞吐着微弱锋锐之气的断剑，剑身铭文已模糊，但材质非凡，非金非玉；有破损严重、灵光全无的青铜古镜，镜面碎裂，镜框上雕刻的日月星辰图案残缺不全；有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曾经华丽纹路的铠甲部件，上面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有碎裂的玉瓶、丹炉的残片、阵旗的旗杆……林林总总，铺了一地，大多都已灵性尽失，被岁月和魔气侵蚀成了凡铁朽木，只有极少部分，还顽强地保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光，在灰尘中偶尔闪烁，如同垂死星辰的最后余光。

而在更远处，空间的尽头，隐约可见更加庞大的建筑废墟的轮廓。似乎是倒塌的宫殿穹顶，断裂的巨型廊柱，以及一些依稀可辨的、刻画在地面或残墙上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复杂玄奥到极点，哪怕只是残缺的一角，也蕴含着难以理解的道韵，但大多已被毁坏，或者被厚厚的尘埃掩埋。

这里，像是一个上古战场的遗址，一场惨烈到难以想象的大战的终结之处。无数强者在此陨落，无数神兵法宝在此折断，辉煌的文明化为废墟，被尘土掩埋，被魔气浸染，被时间遗忘。

“这里……就是……上古神魔大战的一角吗？” 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仿佛能听到，那穿越了无尽岁月，依旧回荡在此地的喊杀声、怒吼声、悲鸣声，以及那毁灭一切的爆炸与崩塌。

苏晴蹲下身，小心地拂开一片尘埃，露出一小段相对完整的、刻画在地面上的阵法纹路。她仔细感应着，良久，才轻叹一声：“是防御和净化类的复合阵法，等级极高，远超我所能理解的范畴。但已经被彻底毁坏，核心符文被暴力抹去，残留的能量结构也早已崩解。布阵者的修为，恐怕……远超化神。”

阿土则走到一具较小的、似乎是某种巨型蜥蜴的骸骨旁，用重盾碰了碰。骸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竟然异常坚固。“好硬！这骨头，怕是能直接当炼器材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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