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换血(1/2)
周一上午九点,海州的天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旧抹布。
华康集团顶层会议室,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中央空调开到了十八度,冷风嗖嗖地往衣领里钻,但在座的十几位高管,额头上却都在冒汗。
我坐在长桌的最顶端,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杯壁。
我的左手边,坐着秦重工派驻的代表团组长,雷军。这人五十岁上下,寸头,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深灰色夹克,坐姿如松,眼神像两把钢刀,从进门到现在一言不发,甚至连面前的矿泉水都没动过。
那是国家意志的具象化。
我的右手边,则是华康集团原有的高管团队。他们大多是赵鹏和钱云章时期留下的“精英”,也是陈默安插在各个关键节点的眼线。此时此刻,他们正如坐针毡,目光游移,不敢与我对视,也不敢看向那位雷组长。
“人都到齐了。”
我放下水杯,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如同惊雷,“那就不浪费大家时间,直接开始。”
人力资源总监老刘是个地中海,此刻正拿着一份文件,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他求助似的看向我,但我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念。”
老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根据……根据集团战略重组规划,经董事会及战略投资方秦重工集团联合决议,即日起,对集团组织架构进行以下调整……”
“第一,撤销‘金融投资事业部’,所有未交割的二级市场投资项目,即刻起停止操作,启动清算程序。部门人员……全员解散,只保留三名核心财务人员配合审计。”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锅,瞬间炸了。
“什么?!”
主管投资的副总孙志刚“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江董,这不合规矩!投资部是集团最赚钱的部门,上个季度我们就贡献了三个亿的利润!现在撤销,还要清算?这是自断双臂!”
他这一带头,几个原本就在观望的高管也纷纷附和。
“是啊江总,这太激进了。”
“秦重工虽然入股了,但也不能不讲市场逻辑啊!”
“还有那些正在进行的并购案,违约金就是个天文数字,谁来赔?”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胃里那种熟悉的灼烧感又上来了,但我很享受这种疼痛,它让我清醒。
这哪里是心疼公司,这是心疼他们自己的钱袋子。投资部是陈默洗钱的核心通道,也是这些高管吃回扣、搞老鼠仓的温床。砍掉投资部,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更是直接拔掉了陈默插在公司里的吸血管。
孙志刚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心虚,气焰更甚,转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雷军:“雷组长,您是央企派来的,应该最懂规矩。江远这种搞法,完全是外行指导内行,这是在要把国有资产往火坑里推啊!”
雷军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放在鼻尖闻了闻,没点火。
我笑了。
“孙总,说完了吗?”
我坐直身体,从面前厚厚的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随手扔到了孙志刚面前。
文件滑过光洁的桌面,准确地停在他的手边。
“看看吧。”我淡淡地说。
孙志刚狐疑地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仅仅看了两行,他的脸色就从涨红变成了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雪白的纸张上。
那是一份详尽的内部审计报告,上面清楚地记录了他在过去三年里,如何通过虚增并购标的估值,配合海外账户转移资产,以及他在澳门赌场的流水记录。
这些东西,一半是方舟在过去几个月里像蚂蚁搬家一样从服务器底层扒出来的,另一半,是秦重工动用特殊渠道查到的。
“三个亿的利润?”我冷笑一声,“是三个亿的账面浮盈,还是三个亿的洗钱手续费?孙志刚,要不要我让雷组长把你那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咨询公司’的流水,投屏给大家看看?”
孙志刚的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周围的附和声瞬间消失,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会议室。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这就是权力的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暴力机关面前,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商业规则、金融技巧,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老刘,继续念。”我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冰。
老刘擦了一把汗,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第二……撤销‘房地产开发事业部’,名下所有商业地产项目,除白沙河地块保留用于科研基地建设外,其余全部挂牌出售,回笼资金。”
“第三,成立‘国家生物安全战略实验室’及‘特殊环境治理工程部’,集团所有流动资金及回笼资金,优先保障这两个部门的预算。该部门直接向江远董事长及雷军组长汇报。”
“第四……”老刘顿了顿,似乎不敢相信文件上的内容,“集团更名为‘华夏健康产业集团’,即日起,除基本工资外,暂停所有高管的分红及绩效发放,直至……直至新项目通过国家验收。”
如果不发分红,这帮人留在华康图什么?
图每个月那两万块的基本工资?
“江远!你这是在逼宫!”
主管市场的副总拍案而起,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你这是变相裁员!不发绩效,兄弟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你问问在座的各位,谁答应?!”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盟友。
但他失望了。
刚才孙志刚的下场就在眼前,那份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像是一道催命符。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屁股底下都不干净。这时候跳出来,就是往枪口上撞。
“不答应?”
我慢慢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门就在那儿。”
我抬手指向大门,“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辞职报告不用写了,我直接批。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出了这个门,特巡组的审计车就在楼下等着。要把这几年的账算清楚了,才能回家。”
听到“特巡组”三个字,几个原本屁股已经离开椅子的高管,又硬生生地坐了回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