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束缚中的律动(1/2)
他演示:右胯前送,左胯几乎不动,身体形成扭曲的S形。
“第三拍到第四拍,是连续的小颤动。我观察过,那是腿撑的金属关节在高频震动下产生的共鸣,不是他主动控制的。
但他的上半身会随着这种颤动同步抖动,形成一种……机械与肉体的诡异统一。”
他演示:膝盖微颤,带动肩膀、手臂、头部的连锁震颤。
老麦和莉莉看完了全程。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
“这不是舞蹈。”老麦终于说。
“我知道。”罗伊说。
“这是……”老麦寻找词汇,“这是‘节奏的实体化’。他的身体成了乐器的一部分。腿撑的吱呀声、金属碰撞声、脚掌拍地声——这些都是打击乐。”
莉莉轻声说:“但他是白人。”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冰掉进沉默里。
“所以呢?”罗伊问。
“所以,”莉莉看着他,“我们在这里研究一个白人孩子的身体语言,而外面,白人警察可以因为我们在错误的时间走在错误的街上而逮捕我们。这不讽刺吗?”
罗伊无言以对。
老麦站起来,走到墙边,手指划过旧报纸上模糊的字迹。“我父亲是奴隶的儿子。”他缓缓说,“他告诉我,奴隶们跳舞,不是因为快乐,是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自由移动的时候——在鼓声中,他们的身体暂时不属于主人,属于节奏。”
他转身:“现在这个白人孩子,他的身体被腿撑束缚,就像我们的祖先被锁链束缚。他在节奏中寻找自由,就像我们在节奏中寻找尊严。这没有区别。”
地下室安静了。
远处传来火车驶过的轰鸣,震得地板微微颤抖。
“那我们该怎么做?”莉莉问。
老麦看向罗伊:“你能把他带来吗?我是说……那个孩子。”
罗伊摇头:“不可能。他妈妈已经禁止他‘跳舞’了。而且,带一个白人孩子来黑人区的地下室?太危险了。”
“那就记录。”老麦说,“用你的方式记录他的动作,然后我们学习。
不是模仿,是理解——理解那种‘束缚中的律动’,然后把我们自己的束缚加进去:种族的束缚,贫穷的束缚,歧视的束缚。看能创造出什么。”
罗伊点头:“我试试。”
接下来的几周,罗伊成了一个秘密的观察者。
他注意到阿甘会在各种日常活动中无意识地“舞蹈”:
在厨房切面包时,刀落案板的“咚、咚”声会让他右腿轻轻踏地,身体随之微微摇晃。
在用扫帚扫地时,扫帚划过地板的规律声响,会让他做出一种“拖曳步”——右腿正常迈步,左腿被支架拖着滑行,形成一种流畅与阻滞交替的奇特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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