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思想的种子(2/2)
“写什么?”
“写《建仙者宣言》的下一部分。”贾玉振蘸了蘸墨,“既然有人听,那就多说一点。说到他们真正听懂为止。”
胡风离开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贾玉振提笔,在稿纸上写下:
“我们收到远方来信。信中说,我们的讨论,在他们那里引起了共鸣。这说明什么?说明人类的苦痛是相通的,人类的渴望也是相通的。
“东方的工人和西方的工人,吃的是一样的苦。东方的母亲和西方的母亲,流的是一样的泪。那么,东方的‘建仙者’和西方的‘建仙者’,为什么不能有一样的梦?
“这个梦很简单:一个孩子有饭吃,有书读,有尊严地长大;一个工人有活干,有工资拿,有保障地老去;一个农民有地种,有粮收,有盼头地生活。
“这个梦不分东方西方,只分人心。心中有这个梦的人,哪怕相隔万里,也是同志。心中没有这个梦的人,哪怕住在对门,也是陌路。
“所以,建仙者们,不要问你的同志在哪里。要问:你的梦,够不够真,够不够亮,能不能照亮别人找你的路。”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窗外,夕阳西下,重庆的山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远处的长江像一条疲惫的巨龙,缓缓流淌。
贾玉振想起很多事。想起北平的茶馆,想起耿大勇的血,想起楚云的死,想起一路上的难民,想起重庆的轰炸,也想起希望基金里孩子们的笑脸。
这一切,都太沉重。
但正因沉重,才更要写。
要把这些沉重,变成文字,变成思想,变成种子。
撒出去,等它发芽。
他重新提笔,写下最后一段:
“有人说,国家快亡了,还讨论什么‘仙界’?
“我说:正因国家危亡,才更要讨论‘仙界’。因为我们要知道,我们战斗,不是为了恢复那个旧的、充满不公的世界;我们战斗,是为了建造一个新的、值得为之牺牲的世界。
“那个世界,不叫‘仙界’。
“它叫——人间。”
写完了。他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苏婉清端茶进来,看见他疲惫但明亮的眼睛,轻声问:“写完了?”
“嗯。”
“今天写得特别久。”
“因为今天,有远方的读者在等。”贾玉振喝了口茶,“虽然没见过,但知道有人在等,写得就更用心些。”
苏婉清笑了。她走到窗前,和他并肩看着窗外的夜色。
“玉振,”她忽然说,“你说,一百年后,还会有人读这些文章吗?”
贾玉振想了想:“也许不会。但如果一百年后,人们过上了我们描绘的那种生活,哪怕他们忘了是谁写的——那也很好。”
“为什么?”
“因为写文章的目的,从来不是让人记住作者。”贾玉振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很轻,“而是让世界,变成文章里该有的样子。”
夜色完全降临。
希望基金小院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像黑暗中的星星。
而远在伦敦、巴黎、纽约的某些房间里,也亮着灯。
灯下的人,读着来自东方的文字,想着同样的问题。
仙界?人间?
飞升?建造?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但思考本身,已经是答案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