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越洋奇谈(2/2)
雷米插话:“乔治,别这么刻薄。林小姐,我倒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这场辩论有意义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文君身上。她脸微微发红,但挺直了脊背:“我觉得……有意义。因为中国要学的不仅是西方的技术,还要决定学什么、不学什么。
就像胡风先生说的,不能因为羡慕别人花园里的玫瑰花,就把自己院子里的竹子全砍了,去种不一定适合这里的玫瑰。”
这番话用英语说出来,带着一种诗意的笨拙。
乔治愣了两秒,然后大笑起来:“竹子!玫瑰!又一个隐喻!你们中国人说话,就不能直来直往吗?”
周围又是一片笑声。
林文君咬了咬嘴唇,退回到人群边缘。
晚宴继续进行。这个“修仙辩论”的话题,成了今晚最好的谈资。
英国商人们把它当作东方人的古怪趣闻,法国外交官们从中分析中国知识界的心理状态,美国记者们则在思考——这能不能写篇有意思的报道。
只有那几个中国买办,默默听着,不说话。
两天后,法国领事馆。
雷米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正在写本周的领事简报,其中一部分要送回巴黎外交部。
写到“中国社会动态”时,他停下笔,想起了那晚乔治展示的报道。
他找来完整的《字林西报》,把那篇报道又读了一遍。这次读得仔细些。
读完后,他沉思良久,在简报中写道:
“中国知识界近期爆发一场关于‘如何学习西方’的公开辩论,以‘修仙’为隐喻载体。
辩论核心人物胡风(左翼文学批评家)主张‘批判性学习’,既要看到西方的先进技术,也要警惕其社会弊端。
反对者则主张‘全盘学习’,认为在中国尚未真正理解西方之前,无权批判。
“这场辩论显示中国知识分子在面对现代化冲击时的深层焦虑:既渴望通过学习西方实现民族复兴,又恐惧在过程中失去文化主体性。
辩论的隐喻性质(修仙、仙界、飞升)反映出东方思维特征——倾向于用诗性语言探讨现实问题,这可能导致讨论流于空泛。
“值得注意的是,辩论已从精英圈扩散至平民阶层。
据重庆消息,茶馆说书人将之改编为通俗故事,普通民众开始用‘两只眼睛’的比喻审视西方。
这或预示战后中国民众对西方的态度,将不再是无条件崇拜。”
写到这里,雷米停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