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批评家的失望(1/2)
纽约,格林威治村,5月2日,晚上十点半
菲利普·罗斯把酒杯往吧台上一顿,杯底和木头碰撞出“咚”的一声闷响。
“钝刀子。”他吐出三个字,舌头有点打结——这已经是今晚第四杯威士忌了。
酒吧里烟雾缭绕,留声机放着格伦·米勒的《月光小夜曲》,角落里几对男女在昏暗灯光下搂着跳舞。
战争才打了半年,纽约的夜生活已经学会了在阴影里找乐子,像受伤的动物舔伤口。
坐在菲利普对面的是他大学同学丹尼,现在在《纽约时报》书评版做编辑。
丹尼推了推眼镜,把手里那份《纽约客》往旁边挪了挪——上面登着菲利普刚发表的专栏,标题是《被驯服的先知》。
“你这话说得太重了。”丹尼小口抿着啤酒,“人家一个中国作家,写篇小说给美国人看,你还指望他能把咱们的皮都扒了?”
“我不是要扒皮!”菲利普声音高起来,引得旁边几桌人侧目。他压低嗓子,但语气更急,“我是说……他本来能扒皮的!你忘了我们搞到的那几页狱中推演?那才叫扒皮!”
他伸手指着吧台上另一份皱巴巴的纸——那是oSS内部流出来的复印件,上面有贾玉振在重庆监狱墙上写的几句话。丹尼托关系才弄到手。
菲利普的手指戳在其中一个段落上:
“福利制度的本质是社会控制。当生存资格需要被审核,审核者就掌握了定义‘谁是合格穷人’的权力。这是一种比监狱更隐蔽的囚禁——囚禁在‘证明自己够惨’的流程里。”
“你看看这个!”菲利普眼睛发红,“这话一针见血!福利不是白给的,是换你的尊严,换你的顺从。你得表演贫穷,表演可怜,表演感恩,才能换来那几罐豆子!这才是真相!”
丹尼沉默地看着那份复印件。
酒吧的灯光在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些字句像刻上去的,硬邦邦的。
“可是在小说里呢?”菲利普翻开《纽约客》旁边那本《生活》杂志,翻到《阿甘传》章节,“你看他怎么写的——‘工作人员机械但认真地核对信息’、‘母亲说总比没有强’、‘阿甘觉得罐头虽然单调,但能吃饱’……”
他抬起头,盯着丹尼:“他把刀刃磨圆了。把手术刀变成了汤勺。”
丹尼叹了口气:“也许……他只是想写个好看的故事。读者喜欢看温暖的东西,尤其是在打仗的时候。”
“所以我们就该喂他们糖?”菲利普冷笑,“糖吃多了会蛀牙。谎言听多了会瞎眼。战争打完了,我们还得面对真正的问题——贫富差距,种族歧视,权力滥用。
这些问题不会因为打仗就消失,只会被暂时掩盖。
等到仗打完了,揭开盖子一看,嚯,脓疮都烂到骨头里了!”
他说得太急,被威士忌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
丹尼拍拍他的背。
吧台后的酒保擦了擦杯子,插了句嘴:“先生,您说的那个中国作家……我老婆看了他的文章,哭了一晚上。
她说想起她爸在大萧条时饿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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