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暗夜叩门(2/2)
苏婉清不知道,胡风不知道,连冯四爷也不知道。
这不是一篇用来发表的文章——至少现在不是。这是一把刀,一把他淬炼了很久,准备在关键时刻,刺向某个特定心脏的刀。
傍晚时分,军统的徐远帆来了。
这个年轻的军统军官,是少数在“血色圣诞周”后公开表达对贾玉振敬佩的人。
他带来一封信,信封是军统专用的牛皮纸,封口盖着“密”字红戳。
“贾先生,”徐远帆敬了个礼,表情复杂,“看守所那边转过来的……是‘竹叶青’写给你的。”
贾玉振接过信。
信很轻,但握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冰凉。
“她怎么会写信给我?”他问,“看守所允许?”
徐远帆苦笑:“本来是不允许的。但她绝食了三天,说不见你,不读你的文章,就饿死。
看守所怕真出人命,报到我们这儿……戴老板的意思是,让你看看。反正她在里面,也翻不起浪。”
贾玉振拆开信。信纸是监狱里最劣质的草纸,字是用削尖的铅笔写的,很用力,有些地方划破了纸
贾先生:
冒昧来信。我在牢里,读到了您写的《黄粱梦》。
我读了三遍,一夜未眠。
我弟弟……三年前战死在徐州。他走的时候,也是十六岁。母亲哭瞎了一只眼,父亲在工厂被炸死。他们说,这是为天皇尽忠,是荣耀。
可我看着弟弟的空棺,里面只有一套军装和一面破旗。荣耀在哪里?
您在文章里写那些女性的苦难,写得那么细,那么真。
我想知道,您写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是对我们日本人的仇恨,还是……只是悲哀?
如果您愿意,我想见您一面。不是求饶,不是辩解,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千代子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针。
贾玉振读完,把信递给冯四爷。
冯四爷扫了一眼,皱眉:“苦肉计?想接近你,找机会刺杀?”
“有可能。”贾玉振说,“但也可能是真的。”
“真的?”冯四爷冷笑,“玉振,你别忘了,她是‘梅机关’的王牌,受过最高级别的训练。演戏、伪装、博同情,是基本功。”
“我知道。”贾玉振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但我更知道,她说她弟弟战死的时候,笔迹在抖——那不是演出来的。”
徐远帆插话:“贾先生,我建议你别去。太危险。她现在虽然关着,但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手。
而且……你现在是全民偶像,去见一个日本女特务,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贾玉振没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叠《昭和白菊》的手稿,轻轻摩挲着封面。
“名声……”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徐长官,你觉得,我在乎名声吗?”
徐远帆愣住。
“我在乎的,是这些话,有没有人听;是这些真相,有没有人信;是这些血,有没有白流。”
贾玉振抬起头,眼神很静,“她既然想见,那就见。但她要见的,不是我这个人——”
他翻开手稿第一页,墨香扑鼻。
“——是这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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