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重读与批注(1/2)
夜深了。
希望基金总部的灯陆续熄灭,义工们休息了,张万财回家了,何三姐也回了自己住处。只有二楼那间书房,灯还亮着。
苏婉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
面条上卧着个鸡蛋,撒了点葱花——这在战时是难得的奢侈。
“吃点吧。”她把面放在桌上,“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贾玉振从稿纸中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书桌上摊着《昭和白菊》的全稿,二十多页,密密麻麻的字。
他手里拿着一支红笔,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婉清,”他说,“你读过这篇文章吗?”
苏婉清摇摇头:“你锁在抽屉里,我没看。”
贾玉振把稿子推过去:“看看吧。然后告诉我,如果是你,会怎么写批注。”
苏婉清坐下,就着灯光,一页页读起来。
起初,她读得很平静。但读到“幸子为给弟弟买药而成为慰安妇”时,她的手开始发抖。读到“美智子梅毒晚期,尸体被卷在草席里扔上卡车”时,她眼眶红了。
读到幸子生下女儿“望”,在废墟里抱着孩子看樱花时,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打在稿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这……这是真的吗?”她哽咽着问。
“真的。”贾玉振声音沙哑,“以后……会更真。”
苏婉清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要把这篇文章……给她看?”
“是。”贾玉振拿起红笔,“但不是原文。我要加点东西。”
他蘸了蘸红墨,笔尖落下。
第一处批注,在“弟弟武夫被宪兵带走”段落旁:
“你的弟弟,是否也曾这样离开?十六岁,也许更小。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你了么?你记得他最后的样子么?”
红字在泛黄的稿纸上,像血。
第二处批注,在“幸子为给弟弟买药而成为慰安妇”段落旁:
“你是否也曾被‘为国奉献’的谎言欺骗?他们告诉你,这是荣耀,是牺牲,是为了保护后方的女性。可他们保护了什么?保护了谁?”
笔尖划得很深,几乎透纸。
第三处批注,在“美智子梅毒晚期”段落旁:
“你的同期,你的姐妹,是否也有人正在经历或已经经历这样的地狱?她们叫什么名字?良子?惠子?还是……千代子?”
写到这里,贾玉振停顿了很久。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下来,在纸上溅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苏婉清轻轻按住他的手:“玉振,你……”
“我在想,”贾玉振低声说,“如果她真的有个朋友叫‘良子’,如果‘良子’真的去了菲律宾的慰安所……那这行字,会像刀一样,扎进她心里。”
他继续写。
第四处批注,在幸子给女儿取名“望”段落旁:
“若你未来有女儿,你希望她活在怎样的日本?是樱花盛开、和平安宁的日本,还是慰安所林立、尸骨成山的日本?你为之效忠的‘帝国’,会给她的,是前者,还是后者?”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稿纸上,红批如血,触目惊心。
“这不是文章了,”苏婉清轻声说,“是刑具。”
“是镜子。”贾玉振纠正她,“照出她一直不敢看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希望基金核心成员齐聚书房。
张万财、何三姐、胡风、冯四爷,还有苏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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