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2)
这名将领名为石敢,乃是死士之中的佼佼者,力大无穷,勇猛善战,多年来一直负责训练死士,手中掌控着最精锐的一支力量。他话音刚落,其余三名将领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请命:“请王爷下令!属下等愿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四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轩室,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那份忠勇,绝非寻常将士可比。
刘知谦看着眼前的四人,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对权力的渴望,对仇敌的怨毒。“不错!直捣黄龙!这才是本王真正的目的!”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霸气。“什么铁勒,什么外洋,不过是本王用来迷惑朝廷的障眼法!铁勒不过是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夷,不足为惧;外洋更是天涯海角,本王岂会甘心偏安一隅?本王要的,是京城!是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城!是金銮殿上的那把龙椅!”
他的目光愈发锐利,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的群山,看到了京城那座不设防的城池,看到了刘知远惊慌失措的模样,看到了永昌帝病榻上绝望的眼神。“刘知远小儿,还有那个偏心的老家伙,定然以为本王已是穷途末路,只能要么投靠铁勒,要么逃亡外洋,岂能料到,本王真正的杀招,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在他们自以为最安全的老巢!”刘知谦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嘲讽,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怨气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他自幼便聪慧过人,却因母族出身不高,又性情乖张,始终得不到永昌帝的喜爱。反观太子刘知远,性情温和,循规蹈矩,深得永昌帝青睐;秦王刘广烈,勇武善战,屡立战功,也备受朝廷重用。而他,却始终被边缘化,哪怕凭借着自身的智谋与母族的势力,在朝堂上占据了一席之地,也始终得不到信任与重用。久而久之,心中的不满便化作了怨毒,对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也生出了极度的渴望。他隐忍多年,暗中积蓄力量,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打破这不公的命运,将那些轻视他、排挤他的人,一一踩在脚下。
深吸一口气,刘知谦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怨毒,神色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阴冷与沉稳。他知道,此刻还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距离大业成功,还有最后一步,这一步,容不得丝毫差错。他缓缓走到案几前,拿起一枚刻着狰狞兽首的令牌,那是调动所有潜伏力量的信物,令牌一出,所有潜伏在各地的死士与内应,皆需听候调遣。
“传令下去!”刘知谦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所有潜伏人员,即刻按计划启动!潜伏在京畿的内应,密切关注皇城防务与西直门守卫动向,务必摸清每一处岗哨的换班时间、每一条通道的隐秘路线,做好接应准备。潜伏在各地的死士,分批启程,乔装打扮,以商贩、流民、行脚僧等身份为掩护,避开沿途巡查,三日后子时,务必在京西百花山密林集结完毕,不得有一人迟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敢等四名将领,沉声道:“石敢,你率两千死士为先锋,届时率先潜入西直门,控制城门,接应后续大军入城。其余三人,各率一千死士,分别从三条隐秘通道潜入皇城,一处突袭羽林卫大营,扰乱其部署;一处控制皇宫外围的五城兵马司据点,切断皇城与外界的联系;最后一处,随本王直扑皇宫内院,目标直指永昌帝的寝宫与太子东宫!”
“属下遵命!”四名将领齐声领命,声音铿锵有力,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记住,行动务必迅速、隐秘,一击即中!”刘知谦的声音愈发冰冷,“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纠缠,以最快的速度控制皇城,擒杀刘知远与永昌帝!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凡立下大功者,封侯拜将,共享荣华富贵!若有临阵退缩、泄露消息者,诛灭九族!”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足以见得他的决心。
“属下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心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知谦缓缓举起手中的兽首令牌,猛地挥下,沉声道:“行动!”
“是!”柳承业与四名将领齐声领命,纷纷转身,快步走出轩室,各自去传达命令,部署行动。那名禀报消息的密探,也随之退下,即刻启程返回京畿,传递最新的指令。轩室内,只剩下刘知谦一人,他独自站在花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被夜色笼罩的群山,眼中闪烁着炽热而疯狂的光芒。晚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也吹动了他心中的野心。
一场针对帝国心脏的、精心策划的致命突袭,就此拉开了序幕。此刻的朝廷,还沉浸在秦王大军北伐的壮志豪情与搜捕晋王的紧张氛围之中,无人知晓,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秦王刘广烈率领十五万大军在北疆与铁勒鏖战,武安侯李嵩的水师在东南沿海徒劳地搜索,靖边将军的兵马远在河南,无法及时回援。京畿一带,只剩下宿卫皇宫的羽林卫、五城兵马司的闲散兵力,以及一些老弱残兵,这些兵力平日里维护京城治安尚可,面对五千精锐死士的突袭,根本不堪一击。
夜色渐浓,群山之间,一道道黑影悄然出动,他们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密林与水道之间,朝着京畿的方向疾驰而去。潜伏在京畿的内应,也纷纷行动起来,他们游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收集着最后的情报,布置着最后的陷阱。整个京城,看似平静无波,市井依旧繁华,宫城依旧威严,实则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秦王北伐铁勒,如同那只专注于猎物的螳螂;朝廷搜捕晋王,如同追逐螳螂的蝉;而刘知谦,便是那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给予致命一击的黄雀。他隐忍多年,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在这一刻,给予帝国最沉重的打击。
而此时的蝉——监国太子刘知远,还在东宫之中处理朝政,为北疆的战事忧心忡忡,为搜捕晋王的进展缓慢而焦虑,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了整个皇城。病重的永昌帝,卧病在床,气息奄奄,只能依靠汤药维持性命,对于宫外的暗流涌动,更是一无所知。他或许还在期盼着秦王北伐凯旋,期盼着早日擒获晋王,以安天下,却不知,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帝国,即将在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中,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