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李俊水军的配合(2/2)
“朝廷?”李俊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刘统领,你醒醒吧。你效忠的朝廷,让你两万兄弟死在枯松谷。你效忠的童贯,自己坐船跑了,把你留在这儿送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而我,至少让我的兄弟活着。”
刘一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带下去,好生看管。”李俊起身,“他还有用——童贯军中溃兵多少,藏在哪里,他应该知道。”
阮小二领命,把刘一刀押走。
战斗接近尾声。十二艘船,沉的沉,烧的烧,俘的俘。两百多溃兵,活下来的不到五十,还个个带伤。李俊的水军只伤了七个,都是轻伤。
“清点战果,打扫战场。”李俊下令,“记住——兵器铠甲捞上来,尸体顺流放下去。别堵了河道。”
水手们开始忙碌。李俊走回船头,望向更上游的方向。
“头领,”老疤凑过来,“还等?”
“等。”李俊点头,“童贯虽然抓了,但他手下几个大将还没落网——王禀的族弟王伦,步军副都指挥使刘光世,还有那个‘铁臂膊’周昂……这些人要是走水路,才是真正的大鱼。”
“他们敢来?”
“不敢也得敢。”李俊笑了,“陆路有杨志的骑兵,有鲁智深的僧兵,有武松的虎头营。相比之下,水路反而是‘生路’——至少他们这么以为。”
他正说着,上游又传来信号——这次是四声鸟叫,两长两短。
“来了。”李俊眼中精光一闪,“传令:所有埋伏撤回,放他们进‘鬼见愁’。”
“还放?”阮小五不解。
“这次不放。”李俊摇头,“这次……关闸。”
他走到船头那架“破船弩”旁,亲手装上一支特制的弩箭——这支箭更粗,箭头上绑的不是油布包,而是一个铁皮罐子,罐口塞着浸了火油的布条。
“凌振说,这叫‘霹雳火’。”李俊抚摸着冰冷的弩臂,像在抚摸情人的手,“一罐子火药,掺了铁砂。炸开时,三十步内人畜不留。”
他转头看向老疤:“待会儿,听我号令。我指哪,你射哪。”
“明白!”老疤兴奋地搓手。
河道上游,出现了第三波船队。
这次规模不大,只有五条船,但船型统一——都是童贯军中特制的侦察快船,船身细长,速度极快。每条船上约十人,看装束都是军官,兵器甲胄齐全。
打头那条船的船头,站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手持双刀,正是“铁臂膊”周昂。
“停!”周昂忽然抬手。
五条船同时减速。
“周将军,怎么了?”旁边一个副将问。
“不对劲。”周昂眯眼望着前方的河道,“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刚才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火焰燃烧声,此刻全消失了。河道里只有水流声,两岸连鸟叫都没有。
“刘一刀他们……可能全军覆没了。”周昂缓缓道。
副将脸色一白:“那……那咱们还往前?”
“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周昂咬牙,“赌一把——加速冲过去!这种狭窄河道,埋伏再多也施展不开。只要冲过这段,下游水阔,咱们就能分散走,总有人能活!”
“冲!”
五条船再次加速,像五支箭射向“鬼见愁”。
他们冲进了最窄处。
然后发现——没埋伏。
拦江索没升,沉木桩没浮,两岸静悄悄,连个人影都没有。
“哈哈!天助我也!”周昂狂笑,“二龙山的水军不过如此!快!再快!”
五条船眼看就要冲出狭窄段。
就在此时——
“升闸。”李俊淡淡开口。
“轰隆隆——!”
河道最窄处,两面巨大的铁栅栏从水下升起,轰然合拢,将出口彻底封死!那栅栏每根铁条都有儿臂粗,间隙仅容一人通过,船是绝对过不去的。
“中计了!”周昂脸色大变,“掉头!快掉头!”
但来不及了。
上游方向,三十条快船从藏身处全部驶出,堵死了退路。每条船上都架着弩,弩箭对准了困在河心的五条船。
“周将军,”李俊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铁皮喇叭传来,在峡谷中回荡,“别来无恙?”
周昂抬头,看见了站在主船船头的李俊。他咬牙道:“李俊!你要怎样?”
“不怎样。”李俊笑了,“请将军下船喝杯酒——或者,我请你喝‘霹雳火’。”
他挥了挥手。
三十架弩同时上弦,“咔嚓”声连成一片,在寂静的河道里格外刺耳。
周昂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弩箭,看着那两面巨大的铁栅栏,看着两岸峭壁上突然出现的弓弩手……他惨笑一声,扔掉了双刀。
“降了。”
两个字,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五条船,五十多个军官,全部投降。
李俊没有亲自上前,而是让阮小二带人去接收。他自己依旧站在船头,望着西边——那里,最后一抹晚霞正缓缓沉入山脊。
“头领,”老疤小声问,“咱们……赢了?”
“赢了这一场。”李俊说,“但仗还没打完。”
他转身,看向下游:“传令张顺,让他带‘浪里白条’营顺流而下,清扫残敌。告诉弟兄们——天亮之前,我要汶水五十里内,看不到一条官军的船。”
“得令!”
命令传下,水军开始忙碌。收押俘虏,打捞战利品,清理河道……一切有条不紊。
李俊走进船舱,摊开那张地图,用炭笔在“鬼见愁”位置画了个圈,又重重打了个叉。
然后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下方——那里标注着“枯松谷”。
“杨志抓住了童贯,武松封死了谷口,鲁智深砸烂了中军,我锁住了水路……”李俊喃喃自语,“林王这局‘十面埋伏’,算是成了。”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带着梁山旧部投奔二龙山时,林冲对他说的话:“李俊兄弟,水上这一路,我交给你。我要的不是击退,是全歼——一条鱼都不准漏。”
“一条鱼都不准漏……”李俊笑了,笑着笑着,眼中闪过寒光,“周昂这种大将都抓了,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
他收起地图,走出船舱。
夜色已深,月出东山。汶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像一条巨大的白练。河面上,二龙山的水军船只往来穿梭,灯火点点,映照着战士们疲惫但兴奋的脸。
更远处,枯松谷方向,最后一点火光也熄灭了。
只剩下风,吹过峡谷,带来隐约的焦腥味,和深秋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