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将计就计再升级(1/2)
巳时初,二龙山聚义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盘作战室。
那张简陋的汶水流域图被铺在中央长桌上,林冲用不同颜色的石子做标记:黑石子代表童贯大营,白石子代表梁山前哨,红石子代表二龙山各部位置,黄石子则标注了汶水上游的几处关键节点。
杨志、孙二娘、张青、朱武等头领围在桌边,个个面色凝重。窗外天色阴沉得可怕,乌云压顶,仿佛一抬手就能摸到湿漉漉的云底。远处雷声隆隆,却不见雨落——这种憋着不下雨的闷雷天气,最是让人心头发慌。
“凌振那边最新消息。”林冲将三颗蓝石子放在上游三个位置,“二十个浮雷,已有六个确认漂到预定区域。另外十四个,按水流速度和引信长度推算,最迟午时前全部到位。”
朱武捻着胡须沉吟:“哥哥,童贯的工兵还在掘堤,咱们的浮雷若提前引爆,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林冲摇头,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凌振计算得很精确——浮雷引爆点在上游十里处,距离童贯的掘堤工地还有一段距离。爆炸声传到那边,会被雷声和山体回声掩盖。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算童贯的人听到了,也只会以为是我们想破坏他们的工程,派了小股部队偷袭。他们反而会加紧掘堤,生怕夜长梦多。”
孙二娘眼睛一亮:“这招妙啊!让他们以为咱们急了,其实咱们是在给他们‘加油’!”
“正是。”林冲点头,又拿起几颗绿石子,放在汶水几条支流入口处,“李俊的水军已经就位。一旦暴雨开始,上游水位暴涨,他们会在这些位置构筑第二道临时坝。”
张青不解:“哥哥,咱们不是要让水冲童贯吗?怎么还筑坝拦水?”
“不是拦,是蓄。”林冲解释道,“第一波洪水冲下去,童贯大营肯定乱。但以童贯的老奸巨猾,一定会组织人马往高处撤。青州城地势高,是他的退路。”
他用手指从童贯大营画了一条线到青州城:“溃兵逃命的速度,比洪水蔓延快。如果只有第一波水,童贯很可能带着核心部队逃进城里。所以……”
他拿起一颗绿石子,重重按在青州城西侧的支流位置:“我们要蓄第二波、第三波水。等童贯的溃兵逃到城下,以为安全时,开闸放水。护城河倒灌,城门难开,他们在城门口进退两难。”
杨志倒吸一口凉气:“哥哥这是要……全歼?”
“不全歼,也要打残。”林冲声音转冷,“十万朝廷精锐,若是全歼于此,东京那边必定震动。但若是打残七八万,逃回去两三万残兵败将,效果更好。”
朱武明白了:“逃回去的人会把恐惧带回去。一传十,十传百,二龙山就成了不可战胜的传说。日后朝廷再想征讨,军心先怯三分。”
“没错。”林冲看向众人,“所以这一战,关键不是杀多少人,是制造多大的恐慌。”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武松和鲁智深一前一后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血迹,但神色从容。武松的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包扎的白布;鲁智深的禅杖杖头沾着暗红色的血痂,还在往下滴血珠。
“解决了?”林冲问。
“王禀死了。”武松言简意赅,“他带的那五千骑兵,逃回去不到一千。”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咧嘴笑道:“那姓王的倒是条汉子,临死前还喊‘童枢密会为我报仇’。洒家告诉他——童贯马上就去陪他了!”
林冲示意两人坐下:“详细说说。”
武松接过孙二娘递来的水碗,一饮而尽,才缓缓道:“我们按哥哥吩咐,在王禀去上游的必经之路设伏。那地方是个葫芦口,两侧是陡坡,中间路宽不到三丈。”
他放下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王禀很谨慎,派了斥候探路。但我们的人藏在坡顶的岩石缝里,用的是凌振特制的‘隐身篷’——那种用草木汁液染的粗布,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斥候从
鲁智深插话:“等他的大队人马进了葫芦口,洒家一声令下,滚石擂木先下去!好家伙,那场面——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王禀反应很快。”武松继续道,“立刻组织盾阵,想强行冲过去。我带着三百弓箭手从侧翼射击,用的是凌振改进的破甲箭——箭镞加了钢芯,寻常盾牌根本挡不住。”
他顿了顿:“但王禀确实骁勇。顶着箭雨,亲自带队冲锋,硬是冲到了葫芦口另一端。可惜……”
“可惜出口被洒家堵着呢!”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就站在那儿,禅杖一横,告诉他——此路不通!”
武松点头:“王禀见退路被断,前有鲁大哥,后有滚石箭雨,知道中了埋伏。但他没投降,反而集结残兵,做困兽之斗。”
“那一仗打得痛快!”鲁智深眼睛放光,“王禀使一杆丈八蛇矛,武艺不俗。跟洒家硬碰硬对了三十多招,虎口都震裂了还不退!最后洒家一记‘泰山压顶’,他举矛硬架——咔嚓!矛杆断了,人也跪下了。”
武松补充:“我本想留他性命,但他不肯降。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兵败,唯死而已。说完就拔剑自刎了。”
帐里一阵沉默。
王禀虽是对手,但这份忠勇,值得敬佩。
林冲轻叹一声:“也是个可怜人。给童贯这种人卖命,死得不值。”
他看向武松手臂的伤:“你的伤……”
“小伤。”武松不在意,“王禀临死反扑,甩出断矛,我侧身躲开,只是划破皮肉。已经上过药了。”
鲁智深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抓了个活的副将!那小子吓尿了裤子,问啥说啥!”
林冲精神一振:“带进来。”
片刻后,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三十多岁、盔甲歪斜的军官进来。那人脸色惨白,双腿打颤,一进帐就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闭嘴。”林冲声音不大,却让那人立刻噤声,只是浑身发抖。
“我问,你答。有一句假话,剁一根手指。”林冲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童贯掘堤的进度,具体到几时几刻能完成?”
那副将哆嗦着回答:“原……原定午时三刻全部贯通。但今早王将军出发前,童枢密又传令催促,说要提前到午时初!现在工兵营在拼命赶工,可能……可能已时末就能挖通!”
已时末?
林冲和朱武对视一眼——比预计的又提前了半个时辰!
“童贯为什么这么急?”林冲追问。
“听……听王将军说,童枢密观天象,说午时前后必有大雨。他想赶在雨前掘通堤坝,这样雨水加上河水,水势更猛……”
林冲笑了。
童贯啊童贯,你倒是懂点气象常识。可惜,你只知道雨能助水势,却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下,下多大,往哪儿下。
“童贯大营现在什么状况?”林冲继续问。
“主力都在营中待命。童枢密下令,等堤坝一破,洪水冲垮二龙山,就全军压上,剿杀残匪……”副将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眼前就是“残匪”头子,吓得连忙改口,“不不不,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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