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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林冲的现代地理知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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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天还黑得像泼了墨,二龙山北麓的鹰嘴崖上却已经站着三个人。

林冲蹲在崖边,左手举着一支特制的铜管“望远镜”——凌振用两片水晶镜片磨了半个月的成果,虽然看远处还有些模糊,但比肉眼强多了。他右手在泥地上画着什么,武松举着火把在旁边照明,鲁智深则扛着禅杖警戒四周。

“哥哥,这黑灯瞎火的,能看出个啥?”鲁智深压低声音,眼睛却瞪得像铜铃,扫视着周围山林。

林冲没说话,只是调整着望远镜的角度,透过渐亮的晨光,望向三十里外那片连绵的灯火——童贯的十万大军营地。

营地扎得很讲究:背靠青州城,前临官道,左右各有山丘拱卫,看起来易守难攻。营帐排列整齐,栅栏、壕沟、哨塔一应俱全,典型的正规军扎营法。

但林冲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武松,”他放下望远镜,“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武松眯眼远眺,片刻后摇头:“营寨严整,无明显破绽。”

“看地势。”林冲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这里是青州城,这里是官道,这里是咱们二龙山。童贯的大营在中间这个位置……”他在三个点之间画了个圈。

鲁智深凑过来看了半天,挠挠光头:“这不挺好嘛?前可攻退可守,左右有山,中间是平地,适合大军展开。”

“问题就在这‘平地’上。”林冲用树枝在圈里点了点,“你们仔细看——这片所谓的‘平地’,其实是个锅底。”

“锅底?”武松一愣。

林冲站起身,指向远处:“白天我来勘察过。从青州城到二龙山,地势整体是西高东低,但中间有一段大约五里长的区域,地形微微下凹。童贯的营地,正好扎在这个下凹地带的中心。”

他顿了顿,蹲下来继续画图:“想象一下,这里是一个浅浅的碗。碗底就是童贯的大营,碗边是周围略高的地面。平时看不出来,因为高差只有一两丈,分散在五六里范围内,肉眼很难察觉。”

鲁智深听得云里雾里:“就算是个碗……又咋了?还能把十万大军装碗里吃了?”

“如果只是普通时候,确实没问题。”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如果发大水呢?”

两个字,让武松和鲁智深同时变了脸色。

“汶水从北边流过,”林冲的树枝在地图上画出一道蓝线,“童贯在上游掘堤,想引水淹我们二龙山。但如果水势失控,或者……”他看向汶水方向,“如果有人在上游动了手脚,让水流改向……”

“就会冲进这个‘碗’里!”武松接话,声音里透着震惊。

“不止。”林冲继续分析,“你们看——这个下凹地带不是封闭的,它有个‘缺口’,正对着东北方向。而汶水改道后的流向,恰好也是东北!”

他越说越快,树枝在地图上快速勾勒:“水从上游冲下来,先被地势较高的北麓挡住,然后顺着自然坡度往东偏。而童贯大营所在的洼地,就像一个大漏斗的底端,正好接住改道后的水流!”

鲁智深倒吸一口凉气:“那十万大军……”

“就成了瓮中之鳖。”林冲站起身,望向远处那片灯火,“不,是锅中之鱼。”

晨风吹过山崖,带着深秋的寒意。

武松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哥哥,你是早就看出来了,还是……”

“第一次来勘察时就发现了。”林冲淡淡道,“我前世……学过一些地形测绘的知识。这种微地貌,普通人需要精密仪器才能测量,但我用肉眼就能估算个八九不离十。”

他没细说“前世”是什么——现代特种兵的野外生存和地形判读是必修课。等高线、坡度、水文流向,这些刻在骨子里的知识,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鲁智深忽然咧嘴笑了:“那童贯老儿,自以为选了块风水宝地,其实是给自己挖好了坟?”

“不止他。”林冲眼中闪过讥讽,“你们看梁山军的营地。”

他调整望远镜,转向另一个方向——二龙山东南十里处,一片稀疏的灯火,比童贯大营寒酸得多。

“梁山残部被童贯赶到前哨,营地扎在这个位置。”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正好在洼地的‘碗沿’上,地势略高。但如果发大水……”

武松接话:“梁山营地会成为阻水的第一道堤坝。”

“准确说,是缓冲带。”林冲点头,“大水先冲梁山营地,势头稍减,然后才灌进童贯的大营。童贯这手棋妙啊——让梁山当炮灰,死了能消耗敌人,活着能挡洪水,怎么都不亏。”

鲁智深啐了一口:“这阉人够毒的!”

“可惜他算漏了两点。”林冲收起望远镜,眼神变得锐利,“第一,他不知道我看穿了地形。第二……”

他望向汶水上游,那里天色渐亮,云层低垂。

“他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下,下多大,往哪儿下。”

同一时间,青州城,童贯行辕。

童贯起得很早,正在院子里打一套养生拳法——动作缓慢得像乌龟爬,但架势摆得很足。两个小太监在一旁捧着毛巾和参茶,大气不敢出。

王太监小步跑进来,躬身道:“禀枢密,工兵营传来消息——上游炸山进展顺利,已经炸开三处隘口。掘堤完成七成,最迟明日午时就能全部贯通。”

童贯缓缓收势,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很好。梁山那边呢?”

“宋江昨夜又来哭诉,说梁山伤亡惨重,恳请枢密让他们撤到二线休整。”王太监脸上露出不屑的笑,“被咱家骂回去了。”

“骂得好。”童贯抿了口参茶,“这些贼寇,给脸不要脸。本枢密让他们打头阵,是给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还敢推三阻四?”

他走到院中石桌前,桌上摊着一张精细的军用地图——工部最新测绘的版本,比林冲手画的那张详细十倍。

“你看,”童贯手指点在大营位置,“此地背山面水,左右拱卫,乃是难得的吉地。当年诸葛武侯扎营,也不过如此。”

王太监连忙奉承:“枢密用兵如神,岂是那些草寇能比?”

“林冲?”童贯嗤笑,“一个武夫罢了。仗着有点蛮力,侥幸赢了几阵,就真以为自己能跟朝廷大军抗衡了?可笑。”

他手指移到汶水上游:“等堤坝掘开,大水冲垮二龙山,本枢密倒要看看,他那身武艺,能不能游过洪水。”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几日天气如何?可有降雨?”

“钦天监的人说,近期或有小雨,但无大碍。”王太监回道,“就算下雨,也是助枢密水攻之势,岂不美哉?”

童贯满意地点头:“说得对。传令下去,让工兵营加快进度。再告诉宋江——明日总攻,梁山军必须第一个冲过汶水。退后者,斩!”

“是!”

王太监退下后,童贯独自站在地图前,越看越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滔天洪水冲垮二龙山,林冲在水中挣扎,被他生擒活捉。然后押回东京,游街示众,凌迟处死。而他童贯,加官晋爵,权倾朝野……

“林冲啊林冲,”他喃喃自语,“你可知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跟本枢密作对?”

窗外,天色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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