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失控的共情(2/2)
结果它听懂了太多,文心竹手指划过那行字,苦笑,不止笑话,连痛苦、恐惧、绝望……全都听懂了,然后原封不动地转给了孩子。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是阿野从总部赶过来了,还带来了最新的舆情报告,纸质报告摊在桌上,首页就是北欧那家媒体的头版标题,旁边配着埃琳娜蜷缩在救护车里的照片,照片拍得模糊,但孩子脸上的恐惧清晰得刺眼。
更麻烦的是后续发酵,阿野指着盟公开所有实验数据并立即停止项目,还有……他顿了顿,有两名参与项目的科技派学者私下向媒体透露了部分技术细节,虽然没涉及核心,但足以引发更多猜疑。
顾云深翻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技术问题能解决的了,公众的信任一旦受损,再好的技术也寸步难行。
需要危机公关,陆北辰调出全球媒体影响力模型,但首先得解决技术问题,如果问题不根除,任何公关都是火上浇油。
火爆昙的手指终于落下,按下一个极低的音,琴音沉厚,像深海的叹息,在客厅里缓缓铺开。琴音所及之处,那些从远方传来的痛苦波动,似乎被轻柔地包裹、安抚了一瞬。
先救孩子……她轻声说,然后再说别的。
文心竹点头,她重新调出那段闯祸的符文,放大,盯着那些复杂的线条和转折,看了足足十分钟,她忽然抓起铅笔,在旁边的空白纸上开始画新的结构。
把增强共鸣改成缓冲共鸣,她边画边嘟囔,不是硬切断,是加一层……过滤膜,让强烈的情绪像水流过海绵,被吸收、放缓、稀释,再传递出去。
但怎么识别什么是过强的情绪?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每个孩子的承受阈值不同,每个情绪的强度标准也不同——
用音乐……火爆昙接话,我可以为每个孩子建立一套情绪音阶,当感知到的情绪频率超过他们个人音阶的安全阈值时,系统自动切换为缓冲模式。
清微长老沉吟道:还需辅以心法引导,教孩子如何在内观中设立心墙,非隔绝,乃辨别——哪些情绪是自己的,哪些是外来的。
陆北辰已经在架构图上添加新的模块层,顾云深开始起草面向公众的初步说明,语气坦诚,不推诿,但也不过度承诺。
工作到深夜,方案有了雏形,但验证需要时间,而时间,现在是最缺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北欧那家媒体发了第二篇报道,这次直接点名了红尘仙盟和启智计划,还采访了一位心理学教授,教授措辞谨慎,但结论明确:任何未经长期安全验证的神经干预技术用于儿童,都是极其危险的。
报道发出两小时,仙盟总部的公开邮箱收到了七百多封质询邮件,社交媒体上,#启智计划失控#的话题开始爬升热度。
更糟糕的是,试点地区有三个家庭正式提出退出项目,并要求仙盟承担孩子的心理治疗费用。
压力像潮水般涌来,文心竹把自己关在地下室,对着那段符文和新的缓冲层设计图,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出来,桌上散落着十七版修改稿,垃圾桶里全是捏皱的纸团。
傍晚,顾云深端着饭菜下去,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铅笔。铅笔尖在图纸边缘戳了个小洞,洞周围的纸被无意识地描了很多圈,像个迷宫的入口。
他没叫醒她,只是把饭菜放在一旁,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肩上。
然后他看见,文心竹紧闭的眼角,有一道极淡的泪痕。
干涸了,但痕迹还在,顾云深站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看着妻子疲惫的睡脸,看着桌上那些失败的图纸,看着墙角堆着的、曾经让她兴奋不已的菌丝培养罐。
许久,他轻声说:会好的。
不知道是说给睡着的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窗外——夜色已深。
而世界的质疑声,才刚刚开始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