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试炼第二境：溯古（2/2）

它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挡在了聚落上空，挡在了那道毁灭雷柱与下方那些脆弱生命之间。

轰——！雷柱与光柱对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金光与银白交织、湮灭、炸开成亿万道细碎的光点，光点如暴雨般洒落，落在聚落的茅屋上，落在田野的种子里，落在那些惊恐的居民身上。

没有伤害，反而带来温暖，雷柱消散了，老人佝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山坡上。他依旧站着，但身上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缓缓转身，看向天空那些天兵天将，嘴角溢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线。

但他还在笑，他看着那个银甲将领，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每个人的灵魂：

“你们可以杀我。”

“可以灭我的道统。”

“可以把我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说我是扰乱秩序的异端，是蛊惑人心的邪魔。”

“但你们灭不掉人心深处对活着的渴望。”

“灭不掉文明在灰烬中重生的韧性。”

“九千年后，万年后，总还会有人，重新走上这条路。”

“因为这条路的尽头，不是孤独的长生，不是冰冷的秩序，是——”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力气，吐出最后两个字：

“人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佝偻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倒在那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温柔地包裹住他枯瘦的身体，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天空中的天兵天将沉默着，银甲将领手中的长戟缓缓垂下，他看着山坡上那道已经失去生息的身影，看着下方聚落里那些跪倒在地、无声哭泣的居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天兵天将挥了挥手——撤……

空间裂缝重新合拢，银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山坡上那道佝偻的尸体，还有聚落里那些压抑的哭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火爆昙站在山坡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没有流泪，只是胸口堵得发慌。

然后她看见，老人尸体上方，缓缓浮现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很淡，却异常坚韧，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不肯散去，那是老人毕生守护的执念，是他对人间最后的祝福，是他留给后来者的——一缕不灭的红尘真意。

光晕仿佛有意识般，缓缓飘向火爆昙，她没有躲，任由那缕光晕没入自己心口。

瞬间，海量的信息碎片涌入识海——老人九千年漫长生命中，所有关于守护、关于传授、关于活着的感悟。

这些碎片与她自身的道果根基产生共鸣，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融合、升华。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看向九千年后，那片同样被星光照耀、却已经高楼林立、灯火通明的天空。

然后她轻声说：“前辈，我看到了。”

“这条路，我会走下去。”

“带着您的这份人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她重新站在九层玉阶的顶端。

身前，那枚通体透明的水晶内部，那道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苍老身影，缓缓转过了身。

露出的面容，与山坡上那道佝偻的身影——一模一样。

而水晶深处，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浑浊眼睛，此刻仿佛跨越了九千年时光，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