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试炼第二境：溯古（1/2）

九层玉阶散发的光芒并不刺眼，而是温润如同古玉，每一层台阶表面那些流动的画面碎片，像是被时间之河冲刷了千万年的卵石，轮廓已经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大致脉络。

火爆昙第一个踏上玉阶，脚掌触及台阶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变化，时间在她面前自行折叠、展开，将她拖入九千年前某个平凡的黄昏。

她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远山轮廓在暮色中柔和得像水墨画的晕染。山坡下不远处，是一个由几十座茅屋组成的原始聚落，炊烟袅袅升起，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聚落中央的空地上，一群穿着粗麻兽皮的男女老少围成一个圈，圈中心，一个身影正在弯腰示范如何将晒干的草药捣碎、混合、用兽皮包裹成简易的药包。

那是个老人……非常老，背已经佝偻，白发稀疏得能看见头皮，但他动作很稳，手指虽然枯瘦却异常灵活，每一步都做得细致而清晰。他一边做，一边用某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讲解着，声音沙哑却温和。

围观的聚落居民们听得很认真，不时有人模仿他的动作，做错了，老人也不恼，只是走过去，握住对方的手，重新教一遍。

这就是第一代红尘仙？

火爆昙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心底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想象中的仙风道骨、法力无边，反而更像一个普通的、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将自己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后人。

她低头看向自己脚下，野花丛中，有几株草药混杂其中，她认得其中一种，是治疗外伤最基础的止血草。九千年后的今天，这种草药已经被现代医学淘汰，但在那个连文字都尚未诞生的年代，这或许就是能救命的圣物。

老人教完了制药，又走到聚落边缘一块平整的土地前，那里已经挖好了几十个浅坑，每个坑边都放着几颗颗粒饱满的种子。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点点头，示意可以播种。

聚落的青壮年们开始忙碌，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种子放入坑中，覆上土，再用木瓢从旁边的小溪里取水浇灌，动作笨拙，却充满虔诚。

老人站在一旁看着，夕阳余晖洒在他佝偻的脊背上，在地上拖出细长的影子，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枯瘦的肩膀剧烈颤抖。旁边一个年轻女子赶紧跑过来，扶住他，用手拍着他的背。

老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浑浊的眼底倒映着最后一缕夕阳。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却透着某种近乎满足的平静。

便在这时，天空变了，一种更沉重、更冰冷的东西，从天空最高处压下来，云层被粗暴地撕开，无数道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身影从裂缝中涌出，像一场倒灌的金属暴雨。

天兵天将，他们悬停在聚落上空，铠甲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冰冷而刺眼。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银色仙甲、面容笼罩在光晕后的将领，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晶莹的长戟，戟尖指向下方山坡上的老人。

声音如雷霆滚落：

“红尘散人，汝聚拢凡俗信仰，私授禁忌之术，扰乱天地秩序，可知罪？”

山坡下，聚落里的居民们吓坏了，孩子们哭喊着躲进母亲怀里，男人们拿起简陋的石斧木矛，挡在女人老人身前，但握着武器的手在颤抖。

老人缓缓直起身，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看着那柄指向自己的长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整片山坡：

“我传授的，是止血疗伤的草药，是填饱肚子的种子，是让这群孩子能多活几天的本事。”

“这，何罪之有？”

天空中的将领沉默了三息，然后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地有序，凡俗自有其命数，汝擅自干预，便是扰乱秩序，此为一罪。”

“凡俗愚昧，不堪掌握超凡之力，汝私授药石农耕之术，便是埋下祸根，此为二罪。”

“聚拢信仰，动摇天条根基，企图以凡人之躯僭越神权，此为三罪。”

“三罪并罚，当受天火焚身，魂飞魄散，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长戟一挥，天空中的天兵天将同时举起武器，无数道银白色的雷霆从他们武器顶端汇聚、交织，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雷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向着山坡上的老人轰然砸落！

雷柱落下的速度极快，快到聚落里的居民们甚至来不及尖叫。

但老人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看那道雷柱。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山坡下那些吓得瘫软在地的居民们，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

然后他抬起枯瘦的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印诀。

印诀成型的刹那，他佝偻的身躯突然挺直——他毕生修为、毕生积攒的功德、毕生守护的执念，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燃烧、升华、释放。

一道温暖的金色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光柱没有攻击性，只是纯粹地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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