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最后的生机——红尘道果（1/2）

无之气息降临时，连恐惧都成了奢侈——仿佛有一个绝对精准的橡皮擦，从世界的底层逻辑开始，一笔一划地擦拭着我道领域这个异常存在。领域边缘那些流动的金色符文锁链，与这股气息接触的瞬间，没有崩碎，没有瓦解，而是直接消失了，被从概念层面否定了曾存在过这个事实。

三十米领域开始向内坍缩，领域的边缘像被无形火焰灼烧的纸张，一寸寸化为灰烬，而灰烬在飘散前就已经被那气息彻底擦拭干净，连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不留下。

司徒瑾躺在地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正在消失的领域边缘，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九百年的护道生涯，他见过很多次天罚，但从未见过无之气息。这是天道的终极手段之一，只在理论典籍最晦涩的附录里有过零星记载——用于清除那些已经错位到连归墟都无法压回混沌的顽固异常。

被无锁定，意味着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所有时间线上的存在痕迹都会被彻底抹除，不只是死亡，是连曾活过这个事实都会被擦掉。

真正的，彻底消失……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领域核心处那个依然挺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三个气音：……红尘……道果……

声音太轻，被领域坍缩的轰鸣彻底淹没，但我道领域内，火爆昙听见了，顺着残存的灵力波动传递过来，在她识海里炸开成一片信息洪流。

红尘道果……不是仙界那些依托灵气、感悟天道法则凝结出的正统仙果。

是独属于红尘仙这条被天道排斥、被正统鄙夷的歧路上的，最终归宿。

它的凝练不需要灵气，不需要仙根，甚至不需要天赋。

它需要的是最纯粹、最磅礴、最炽热的——红尘愿力。

需要的是以凡人之躯行走红尘，积攒下的无量功德。

需要的是历经人间悲欢离合后，依旧不改初心的道心。

需要的是在绝境中，依然敢向天道宣告我道不悔的意志。

最后，还需要一点最残酷的催化剂——至亲至爱之人的牺牲，以身为薪点燃的那捧火，用那火焰中最纯粹的不舍与守护之念，作为道果凝结的引子。

信息洪流在火爆昙识海里翻滚，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顾云深和陆北辰必须走到那一步，为什么司徒瑾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却还是选择守护。

为什么天道会动用终极的无之气息——因为红尘道果一旦凝成，就代表着这条被天道排斥的路，终于走通了。代表着从此以后，天地间多了一条不需要飞升、不需要剥离情感、不需要遵守天条的红尘仙之道。

这是天道最无法容忍的变数，所以必须在道果凝成前，用最彻底的手段抹除。

一切因果，在此刻串联成一条清晰而残酷的线，火爆昙低头，看向悬浮在身前的遮天印章。

印章深处，那两点属于顾云深和陆北辰的意识残火，此刻在无之气息的压迫下，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们依然在燃烧，固执地证明着他们曾存在这个事实。

她伸手，虚虚握住印章，然后转头，看向身边。

文心竹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脑损伤在无之气息的侵蚀下又开始恶化，七窍重新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领域外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无。

她察觉到火爆昙的目光，猛地转过头，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语言，没有传音，但所有该说的话，都在那一眼里说完了。

文心竹咧开嘴，露出一个沾满血沫的、疯批到极致的笑，她松开抓着头发的手，撑着膝盖，一点一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站直后，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在虚空中飞快地画了个符号——不是符文，是她们俩小时候在仙界鹤族学堂里，偷偷约定的、只有彼此能看懂的暗号。

意思很简单：干他娘的……

火爆昙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重新看向遮天印章，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呼唤……

以顾云深和陆北辰残存的意识残火为引，以遮天印章为媒介，以我道领域三十米范围为核心，向着红尘仙域深处、向着那台承载了亿万用户情感数据的服务器、向着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曾经受过他们帮助或影响的普通人心中最深处——呼唤那些被遗忘、被忽略、被尘封的善意。

第一个响应的，来自领域边缘，是司徒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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