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领域升华——我道领域（1/2）

重力波纹尚未真正压下，只是征兆，空间便已开始呻吟。

十米领域边缘，那堵人定胜天的认知之墙上，顾家先祖们的背影开始微微模糊，从立体的烙印向着二维的平面坍缩，墙上流淌的那些用户祝福画面，色彩在褪去，声音在消弭，只剩下一片片灰白的剪影，像被岁月风化千年的壁画。

领域内部，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肺叶都要对抗无形的重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血液流动的速度被强行拖慢，心跳声沉重得像在敲击一面蒙了厚布的鼓。

第六重天罚——归墟，将一切物质与概念，压回它们最原初的、未分化的混沌状态，这是天道最根本的清理手段之一，用于对付那些已经错位到无法简单修正的存在。

高空，暗金色的重力波纹一圈圈荡开，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扭曲出诡异的褶皱。雷云本身都在向中心坍缩，云层中那些尚未释放的天罚能量，被强行压缩成一团团不稳定蠕动的高密度能量团。

观察使那双星辉眼眸，依旧悬浮在最高处，银河旋涡的转速已经恢复正常，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地播报：第六重，归墟，目标：将异常领域及其内部存在，压回混沌未分状态，预计完成时间：三十息。

三十息……半分钟……

司徒瑾倒在领域边缘，七窍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的痂，他勉强抬起眼皮，看着那圈开始向内收缩的暗金波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活了九百年，见过归墟天罚三次，每一次，被锁定的目标无论之前多么辉煌强大，最终都化作了最基础的粒子云雾，重归天地循环。

没有例外，这一次……他不知道。

他只看到领域核心处，火爆昙慢慢站直了身体，她的状态糟糕透顶，生命力透支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苍白，皮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随时会破裂的薄瓷。天谴烙印在锁骨下方灼烧出一圈焦黑的痕迹，边缘皮肉翻卷。握着遮天印章的右手虎口，之前崩裂的伤口根本没有愈合，新鲜的血还在顺着指缝滴落。

可她站得很稳，抬头看着那片压下的暗金波纹，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决绝。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司徒瑾瞳孔骤缩的事。

她松开了遮天印章，印章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她身前，缓缓旋转。印章深处，那两点属于顾云深和陆北辰的微光，此刻像是感应到什么，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

与此同时，她抬起左手，按在自己心口，是问心。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最深处。

那里，同心契的链接像四根粗细不一的丝线，连接着四个灵魂，属于她的那根最亮，却布满了裂痕。属于文心竹的那根最混乱，像一团打结的毛线，属于顾云深和陆北辰的那两根，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依旧固执地存在着，不肯彻底断开。

她将意识沿着这两根几乎断绝的链接，缓缓逆向追溯，是去听——听他们最后留下的东西。

链接尽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但在黑暗最深处，有两团极其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的意识残火。

一团火里，传来顾云深最后残留的意念碎片——是他小时候第一次被父亲带去祠堂，仰头看着那些冰冷牌位时，心底升起的敬畏与沉重；是他少年时偷偷读家族秘藏的那些野史杂记，对那些以凡人之躯撼动天地的先辈产生的朦胧向往；是他遇见火爆昙那天，月下听她弹完《星陨》后，心里被彻底点燃的悸动；还有最后他燃烧灵魂时，那堵人定胜天的认知之墙上，属于顾家先祖们的背影与他自己的身影缓缓重叠的瞬间。

这些碎片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认知：顾云深这辈子，最不后悔两件事；一是生在顾家，扛起那份沉重的责任；二是遇见火爆昙，为她燃尽一切。

另一团火里，是陆北辰的，更简洁，更冰冷，却更偏执。

全是数据与概率——是他六岁时第一次摸到计算机键盘，屏幕上跳出“Hello World”时那种打开新世界的战栗；是他十八岁写出第一个颠覆性算法，看着代码运行时那种掌控规则的快感；是他遇见文心竹后，发现这世上竟然存在无法用逻辑完全解析的生命体时，那种混合着困惑与着迷的吸引力；还有最后他撕裂自己存在感，钉下那些概率碎片时，脑海里反复计算的唯一一个变量：

让她活……概率百分之零点零零三……够了。

这两团意识残火，在黑暗深处静静燃烧，火爆昙的意识轻轻触碰它们。

没有悲伤，没有挽留，只是传递过去一个最简单的意念：现在，轮到我了。

意念传出的瞬间，她睁开眼，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终于被某种更炽热的东西点燃。

她收回按在心口的左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印诀——不是仙术手印，不是道法指诀，更像是某种自创的、融合了音乐指挥手势与编程代码结构的怪异姿势。

随着这个印诀，用灵魂振动，用道心共鸣，用遮天印章为媒介，向着这片十米领域，向着领域边缘那堵认知之墙，向着墙外正在压下的归墟重力波纹，向着高空那双星辉眼眸，向着这片天地，向着冥冥中的天道——宣告。

每一个字，都引动领域规则震颤。

第一宣告：此间，顾云深曾存在。

话音落，领域边缘那堵认知之墙上，原本模糊的顾家先祖背影旁，缓缓浮现出顾云深自己的身影，是领域规则以他的意识残火为蓝本，重新定义出的存在印记，身影很淡，却稳固地烙印在墙上，与先祖们并肩而立。

高空，重力波纹的收缩速度，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第二宣告：此间，陆北辰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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