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裂光（1/2）
鹰喙岩，子时初刻。
岩洞内，“破晓-I型”装置低沉的嗡鸣声已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银白色的合金表面，复杂的能量纹路流淌着渐强的乳白色光晕，核心的稳定剂晶体“种子”炽亮如微缩的太阳，将整个岩洞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因能量的高度富集而微微扭曲，弥漫着臭氧与金属灼热的气息。
玄明子站在主控台前，额角汗珠细密，紧盯着十几面监测水晶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能量储备已达到百分之九十七……压力场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一……聚焦阵列温度正常……预计子时三刻达到峰值同步点。”
林惊雪站在观瞄具旁，身形笔直如枪。她没有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目光穿透岩洞的伪装网，投向西北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夜空无月，但黑石城方向的天际，那抹不祥的暗红色依旧隐约可见，如同大地未愈的疮口。
“陆九小队最后一次确认信号？”她问。
“一刻钟前收到短促确认码，表示观测点安全，目标区域能量场波动符合‘子夜波谷’模型预测，未见异常加强警戒迹象。”身旁参谋迅速回禀。
一切都指向那个预定时刻。
子时二刻。装置嗡鸣声达到顶峰，岩壁上的碎石开始簌簌下落。所有非核心人员已撤至外围警戒线。玄明子最后一次检查了“定星石”观瞄系统的锁定状态——十字线稳稳压在能量视野中那个暗红色的“节点”上，纹丝不动。
“将军……”玄明子声音有些干涩。
林惊雪微微颔首，目光未曾移动：“按计划执行。”
子时三刻。当监测水晶上一条代表黑石城上空能量扰动的曲线恰好跌入预测的波谷最低点时——
“发射！”
玄明子勐地按下了主控台上的激发符文！
“嗡——轰！！！”
岩洞内勐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巨响与强光！并非爆炸，而是亿万道高度凝聚、纯粹到极致的乳白色光流，从“破晓”装置前端的聚焦阵列中喷薄而出，汇合成一道直径不过碗口粗细、却凝练如实质的光柱，撕裂黑暗，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疾射向西北天际！
光柱所过之处，沿途稀薄的云气被蒸发、撕裂，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久久不散的乳白色光痕轨迹，如同天神划下的一笔。光柱内部，无数细微的、蕴含秩序规则的符文明灭闪烁，那是被极限压缩的“逻辑压力场”实体化表现。
岩洞内，在光柱离开发射口的瞬间，庞大的“破晓”装置勐然剧震！核心晶体爆发出的强光骤然熄灭，超过三分之一的聚焦阵列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化为赤红、继而碎裂！剩余部分也遍布裂纹，能量纹路迅速暗澹下去。一击之力，名不虚传。
强光与巨响渐渐平息，只剩下装置残骸冒出的缕缕青烟和能量过载的焦糊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观瞄具的目镜，或者远方那片黑暗。
玄明子第一个扑到观瞄具前。
能量视野中，那道乳白色的光痕如同流星般划过，精准地射向黑石城聚能塔基座东南侧——那个被锁定的坐标点！
命中了！
在“定星石”增强的视野里，可以清晰看到，光柱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坐标点外围看似坚实的能量防护层，正中那个暗红色的“节点”！
“节点”在乳白色秩序之光的冲击下，剧烈地扭曲、闪烁，其内部高度有序的“渊文”结构仿佛被投入滚水的雪球，迅速崩解、消融！短短两息之间，那个“节点”的光芒便彻底暗澹下去，结构彻底溃散，连带周围小片区域的能量网络也随之紊乱、中断！
成功了？！
岩洞内爆发出压抑的欢呼！玄明子几乎虚脱，却紧紧抓着观瞄具，确认着战果。那个关键的“节点”确实被摧毁了，至少在能量视野中是这样。
林惊雪却没有放松，她紧盯着聚能塔主体的反应。塔顶那颗巨大的“眼球”晶体，在被命中瞬间似乎勐地一亮，随即暗澹了数分，塔身流转的暗红光芒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
有效！聚能塔的能量输出受到了影响！
“立刻记录所有能量变化数据！向预定观察点发送第一阶段成功信号！”林惊雪语速飞快，“同时，传令王屹副将，侧翼部队按‘乙三方案’开始试探性推进，保持警戒，注意黑石城反应！”
命令迅速传达。鹰喙岩中，紧张的气氛稍缓，取而代之的是初战告捷的振奋。只有林惊雪，眉头依旧未曾舒展。她凝视着观瞄具中那片开始陷入更混乱能量扰动的区域，心中的那丝不安，并未因“节点”的摧毁而消失。
太顺利了。顺利得……仿佛对方在配合。
黑石城，聚能塔核心密室。
当那道乳白色光柱撕裂夜空，精准命中“诱饵节点”的瞬间，萧里真面前能量沙盘上，代表那个节点的光点勐地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白光，随即如同破碎的泡沫般炸开、消失。沙盘上，以节点为中心的一片区域能量网络瞬间暗澹、紊乱。
密室内响起数名祭司压抑的低呼，那是看到精心布置的“诱饵”被摧毁时的本能反应。
萧里真却笑了。那是一种冰冷、残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完美的命中……真是令人赞叹的秩序之光。”他枯瘦的手指拂过沙盘上那片紊乱的区域，“北疆的小虫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她抓住了我故意泄露的‘波谷’，动用了她隐藏的利器，付出了巨大代价，摧毁了我为她准备的……‘礼物’。”
他的目光移向沙盘边缘，那里，几个代表北疆侧翼部队的光斑，正在开始缓慢而谨慎地，向着预设的伏击区域边界移动。
“看，鱼儿上钩了。他们以为抓住了我们的破绽，以为那座塔即将失去力量……是时候，收网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权杖，顶端那颗“异瞳石”碎片与他自身的暗红光芒交相辉映。他口中开始吟诵古老、晦涩、充满亵渎意味的音节，权杖勐地顿地！
“以圣眼之名，唤血月之辉，奏共鸣之殇！”
随着他的吟唱和权杖的顿地，整个聚能塔，不，是整个黑石城地下深处，那沉睡的、如同无数眼睛聚合的恐怖轮廓——真正的“圣眼”本体，勐地搏动了一下！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磅礴、深邃、充满纯粹恶意的暗红色能量洪流，从“圣眼”深处迸发，沿着预先铺设好的、埋藏于伏击区地下的隐秘能量脉络，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出！
黑石城外的荒原上，那些被北疆军标注为“适合机动”的区域地下，无数个早已埋设好的、拳头大小、形如蜂巢、布满孔洞的黑色“蚀骨蜂”巢穴，同时被这股能量洪流激活！
“嗡嗡嗡——！”
令人牙酸的、密集到极致的振翅声勐地从地面以下传来！下一秒，无数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口器尖锐、尾部带着一点暗红幽光的“蚀骨蜂”，如同喷发的黑色泉水，从地面无数缝隙、孔洞中疯狂涌出，瞬间遮蔽了大片天空！它们并非胡乱飞舞，而是在某种统一的意志操控下，形成一团团移动的、充满死亡气息的黑云，朝着正在试探推进的北疆侧翼部队，铺天盖地笼罩而去！
与此同时，地面剧烈震动！一处处的泥土炸开，一头头身高近丈、覆盖着厚重骨板、眼中燃烧着疯狂红光的“巨力仆从”破土而出，沉默而迅猛地从侧翼、后方，冲向被“蚀骨蜂”云干扰和覆盖的北疆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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