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最终回响(1/2)
平台上的震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凝滞”。
空气中弥漫的蓝绿色能量场并未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厚、沉重,像一层无形的凝胶,包裹着万物。能量深渊的咆哮声减弱了,翻滚的乳白与暗蓝光芒被染上了一层均匀的、缺乏生机的灰绿调子,如同被漂洗过的污浊颜料。那些狂暴的能量触手软塌塌地垂落、消散,仿佛失去了内在的驱动。
“稳定剂在强制‘平抑’一切能量活动。”执一(艾塔-执一)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虚弱,“它成功了,压制了‘重置协议’的触发条件,中和了部分污染。但代价是……环境的‘活性’在降低。能量循环变得迟缓,信息交换近乎停滞。这不是恢复,这是……‘冻结’前兆。”
他胸口的浅蓝色光点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纹路的光芒也极其微弱。强行激活投放口、承受能量冲击、尤其是小陈之死带来的意识震荡,几乎耗尽了他这具融合躯体最后的稳定能量。
骨罗从平台边缘挣扎着爬起,面具完全碎裂,露出一张因能量反噬和绝望而彻底扭曲、布满灼伤和血污的脸。他失去了骨杖,双手焦黑,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却燃烧到了极致,变成一种冰冷的、毁灭一切的怨毒。
“你们毁了……最后的仪式……”他嘶哑地笑着,笑声如同夜枭,“‘门’的波动已经传出去了……‘本源海’的意志已经投下了注视……你们以为平息了风暴?不,你们只是把风暴眼,引到了自己头上!哈哈……咳咳……我们一起……等死吧……”
他猛地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身体摇晃,却依然死死盯着执一和林惊雪。
林惊雪没有理会骨罗的疯言疯语。她快步走到小陈身边,蹲下,手指轻触他的颈侧——冰冷,毫无生机。那个总是对未知充满好奇、关键时刻却能挺身而出的年轻医士,永远闭上了眼睛。她沉默地合上他的眼皮,取下他腰间那枚刻着“陈”字的家传铜牌,紧紧攥在掌心,直到边缘刺痛皮肉。
然后,她起身,走向执一。
“你刚才说的,‘它’被惊动了。那个‘东西’,什么时候会来?以什么形式?”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般的压力。
执一(艾塔-执一)缓缓摇头,动作有些僵硬,仿佛生锈的机械。“无法预测……时间尺度对我们可能毫无意义。形式……可能是能量的彻底‘格式化’,可能是物理规则的局部重写,也可能是……无法理解的‘信息湮灭’。‘本源海’是‘盖亚’网络所有原始协议与终极指令的集合,是文明设计的‘底层蓝图’和‘自毁开关’。我们触动了它,就像……惊醒了沉睡的深渊。”
他看向投放口深处,那里依旧残留着蓝绿色的、缓慢旋转的能量余晖。“稳定剂的强制平抑,或许能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一点点。但也可能让我们的存在,在‘本源海’的感知中,变得更加‘异常’和‘醒目’。”
“有没有办法关闭那个‘裂缝’?或者……彻底隔绝这里与‘本源海’的联系?”雷肃带着剩下的两名士兵靠拢过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依旧锐利。
“关闭……需要‘三位一体’权限,进入核心控制层,手动覆写协议,那需要时间,而我们可能没有了。”执一(艾塔-执一)顿了顿,浅蓝色的瞳孔看向林惊雪,又似乎透过她看向更遥远的地方,“或许……还有一个更彻底,也更危险的办法。”
“说。”
“利用我。”执一(艾塔-执一)的声音异常平静,“我是‘监督者’,是‘盖亚’网络的合法节点,也是目前与‘本源海’产生过短暂共鸣的‘异常点’。我的核心代码深处,现在烙印着那道‘裂缝’的‘地址’和‘回响’。如果我……主动将我的意识核心,逆向灌入那道裂缝,进行自毁性的‘协议过载’冲击,理论上,有可能在‘本源海’的边界制造一场短暂但剧烈的‘逻辑风暴’,干扰其感知,甚至……暂时‘污染’或‘堵塞’那个被骨罗打开的通道。”
“你会怎么样?”林惊雪直视着他的眼睛。
“意识核心将彻底分解,与‘本源海’的乱流融为一体。‘我’将不复存在。这具躯体,会变成空壳。”执一(艾塔-执一)回答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别人的命运,“成功率……无法计算。可能只是徒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弹。而且,需要将我送到裂缝最‘近’的地方——能源核心的最深处,也就是‘门’的‘门槛’上。”
牺牲自己,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去堵一个可能已经无法关闭的窟窿。
平台上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骨罗断续的、幸灾乐祸的咳嗽声。
“没有别的办法了?”雷肃沉声问。
“常规手段,时间不够。撤离……‘本源海’的注视可能已锁定这片区域,我们逃不掉。”执一(艾塔-执一)的目光扫过众人,“而且,如果什么都不做,当‘格式化’降临,不仅是我们,黑水堡,乃至更广区域的所有生命与存在痕迹,都可能被‘归零’。用我的‘错误’存在,去冲击‘绝对正确’的毁灭程序,是唯一符合逻辑的非对称对抗方案。”
林惊雪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他有着执一的脸,艾塔的智慧,却即将做出一个两者都不会轻易做出的、带有强烈“人性”牺牲色彩的决定。是“艾塔”的程序在计算最优解?还是“执一”的情感受到了小陈之死的触动?或许,已是两者的融合,无法分割。
“我不同意。”她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执一(艾塔-执一)似乎愣了一下。
“你是指南针,是钥匙,是这个上古系统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讲解员’和‘修正可能’。”林惊雪盯着他,“你的知识、你的权限、你对‘盖亚’的理解,比你的牺牲更有价值。我们不能就这样把你当成一次性消耗品扔进去。”
“但时间——”
“时间再紧,也不能放弃思考。”林惊雪打断他,大脑飞速运转,“你刚才说,稳定剂的强制平抑,让我们的存在变得更‘异常’和‘醒目’。反过来想,如果我们利用这种‘异常’呢?如果我们不是去‘堵塞’裂缝,而是主动‘放大’这种异常,制造一个更大的、更混乱的‘信号源’,把‘本源海’的注意力暂时吸引到别处,或者……误导它的判断?”
执一(艾塔-执一)眼中的数据流再次闪烁起来,似乎在疯狂计算这个提议的可能性。“理论上……‘本源海’的清理协议优先处理‘最高异常值’和‘最严重偏离’。如果我们能在另一个位置,制造一个比‘裂缝’更‘异常’的能量-信息扰动,或许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窗口,用于真正的修复或撤离。但是……制造这样的扰动,需要巨大的、不稳定的能量,以及一个能够承载并引爆它的‘载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平台下方那片被稳定剂侵染后、变得“凝滞”但总量依然恐怖的能源核心深渊。
也投向了不远处,瘫在地上、气息奄奄却依然带着诡异笑容的骨罗,和他身边那根虽然黯淡但结构未损、依旧与深渊有着微弱共鸣的暗红骨杖。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轮廓,在林惊雪和执一(艾塔-执一)对视的目光中,逐渐清晰。
黑水堡外,战局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菌毯失效,毒雾消散,能量乱流被强制平抑后变得相对“温和”,西羌人最大的优势荡然无存。而守军则在赵珩的带领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将攀上城墙的西羌士兵一次次击退。
西羌人并非乌合之众,短暂的混乱后,他们的将领试图重新组织攻势,但失去了特异手段,面对据险而守、拼死一搏的宋军,常规攻城的代价变得难以承受。更让他们军心浮动的是,西北方向遗迹处接连传来的异象(能量光环、震动、以及此刻那种弥漫过来的凝滞感),让许多笃信“狼神”与“星神”的西羌战士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当赵珩亲自率领那支三十人的骑兵敢死队,突然从侧面一处隐蔽的破损城门杀出,如尖刀般插入西羌人相对薄弱的侧翼时,西羌人的战线终于开始动摇。
赵珩一马当先,“守疆”剑光如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并非鲁莽冲阵,而是目标明确——直指西羌后阵那些指挥的百夫长和祭司!斩首战术!
敢死队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憋了一肚子恶气,此刻悍勇无比,竟在数倍于己的敌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名西羌祭司试图施展残留的邪术,却被赵珩抢先一箭射穿咽喉。另一名百夫长怒吼着迎上,战不三合,被赵珩一剑刺于马下。
西羌人的指挥开始混乱。前方的攻城部队得不到有效指令,后阵又遭到犀利突击,士气迅速跌落。
“撤退!吹号!撤退!”终于,一名级别较高的西羌将领发出了不甘的吼声。
苍凉的退兵号角响起。西羌骑兵如潮水般开始脱离接触,向东南方向退去,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破损的攻城器械。
城墙上的守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虽然疲惫欲死,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赵珩没有追击。他勒住战马,望着退去的西羌人,又抬头看向西北。那股弥漫过来的“凝滞感”越来越明显,连风都仿佛变得粘稠。遗迹方向,天空中那暗蓝与乳白交织的色块,正被一种均匀的、缺乏生机的灰绿色缓慢渗透、覆盖。
这不是胜利的征兆,这像是……某种更深层次变化的开始。
“王爷,西羌人退了!我们赢了!”韩猛带着人从城门冲出,脸上混合着血污和激动。
“赢了?”赵珩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那片变得诡异的天空,“只是暂时打退了豺狼。真正的风暴……可能才刚刚开始。”
他调转马头:“韩猛,你带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防。小心西羌人去而复返。另外,派人尝试向遗迹方向联络,用任何能想到的办法!我要知道林将军他们的情况!”
“是!”韩猛领命。
赵珩又看向身边伤痕累累但眼神灼热的敢死队员:“你们,还能战吗?”
“能!”众人齐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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