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不洁之火（1/2）

实验室内的空气骤然绷紧。通风管道深处传来的刮擦与蠕动声，像冰冷的指甲搔刮着每个人的神经。

“它们来了！至少三个……不，更多方向！”负责监听管道的士兵脸色发白，急促汇报，“速度很快！”

“关闭所有非必要通风口！启动实验室基础隔离力场！”执一（艾塔-执一）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操作控制台的手指明显加快了速度。实验室四周墙壁上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膜，将整个空间笼罩在内，同时天花板上几个主要的通风格栅“咔嗒”一声自动锁死。

然而，那声音并未停止，反而变成了更加狂暴的撞击和撕扯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管道内部强行冲击格栅！

“隔离力场只能阻隔能量和细小污染物，对物理冲击防御有限！”小陈急道。

“雷将军他们还没回来！”另一名士兵紧握着弩箭，对准声音最响的管道口。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密封门滑开，雷肃三人带着那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集能晶石，踉跄冲入。“拿到了！但子站里的东西被惊动了！”

“正好！”执一（艾塔-执一）看也没看他们带回的晶石，直接下令，“将晶石放入中央合成台的能源接口！快！我们必须立刻启动原型机！”

雷肃毫不犹豫，冲到实验室中央那个最大的、布满管道和透明反应舱的设备前，找到标注着“Priary Energy Input”（主能源输入）的凹槽，将集能晶石用力按入！

“嗡——”

合成台内部亮起，低沉的启动声响起。周围的仪表盘指针开始跳动，全息投影重新浮现出复杂的三维分子结构图。然而，那光芒并非纯粹的白色或蓝色，而是在温润白光中，夹杂着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绿色和暗红色絮状流纹——来自子站污染和血色意志的残留。

“能量纯度……89.7%。污染指数……0.3%。警告：污染物性质未知，可能影响合成反应稳定性与最终产物性质。”控制台上弹出刺目的红色字符。

“顾不上了！”执一（艾塔-执一）双手如飞，在控制台上输入一系列指令，调取数据库中的完整配方，“启动原料预处理单元。按顺序投入：标准催化基质（A3柜，7号样本），晶化能量载体（B1柜，全部），生物活性调和剂（C2柜，需解冻）……林惊雪，带人去取！”

林惊雪立刻带人扑向储物柜。好在柜门大多有简易的机械锁或能量锁，执一（艾塔-执一）远程提供密码或指导破解。一件件闪烁着微光的原料被迅速取出，按照指示投入合成台不同的进料口。

通风管道处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其中一处格栅已经明显变形，向内凸起！

“它们要进来了！”

“启动初级合成反应！能量输出稳定在70%！”执一（艾塔-执一）不顾警告，强行推进流程。

合成台中央的透明反应舱内，各种原料在能量场的作用下开始混合、旋转、发生反应。一团氤氲的、散发着柔和蓝绿色光芒的气雾逐渐生成，这是“环境稳定剂”的初级气态形式。然而，在那蓝绿光芒的边缘，同样有那些细微的暗色流纹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渗透。

“哐当！”

第一处通风格栅终于被撞开！几条湿滑、布满吸盘和角质尖刺的暗紫色触手，如同毒蛇般猛然探入，在空中疯狂挥舞，寻找猎物！紧接着，一颗类似放大的昆虫复眼、却燃烧着混乱猩红光芒的“头颅”挤了进来，发出刺耳的嘶鸣！

“是‘管道清道夫’畸变体！它们被能量和活物气息吸引！”执一（艾塔-执一）语速极快，“实验室防御系统有基础电击网格，但需要能量激活！分出一部分能源！”

“不行！合成反应刚进入关键阶段，能量波动会直接导致失败甚至爆炸！”林惊雪断然否决，她已经拔剑在手，“物理防御！守住管道口！”

雷肃和士兵们立刻冲向被突破的管道口，刀剑弩箭齐发！触手被斩断，粘稠的暗紫色体液喷溅，带着腐蚀性，在地面滋滋作响。那畸变体吃痛，嘶吼着想要缩回，却被后面更多的同类往前挤，卡在了管道口。

然而，另外两处通风口也传来了即将被突破的声响！

实验室陷入两面受敌的境地。

“合成进度……35%……需要至少十息稳定期！”执一（艾塔-执一）紧盯着反应舱内的变化，额头（如果他有的话）似乎也渗出了类似汗水的细微能量液滴。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再次弹出红色警报：“检测到能源核心异常波动！污染物正在与催化基质发生未知副反应！反应舱压力上升！建议立即中止！”

中止？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再无时间尝试第二次。

“继续！”林惊雪和执一（艾塔-执一）几乎同时低吼。

林惊雪看了一眼正在苦战、抵挡更多触手和尖刺涌入的雷肃等人，又看了一眼反应舱内那团越来越不稳定、光芒中暗色流纹愈发明显的蓝绿气雾。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小陈！把所有剩下的‘震天雷’和火油罐，集中到那个被突破的管道口下方！”她厉声道。

“将军？！在这里面引爆？！”

“听令！”林惊雪眼神凌厉，“执一，计算爆炸冲击波对反应舱的影响范围，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引爆点和当量！雷肃，准备后撤，用那个最大的工作台做掩体！”

执一（艾塔-执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用爆炸的物理冲击和火焰，暂时清空那个最危险的突破点，甚至封死管道，同时……爆炸瞬间释放的剧烈能量扰动，或许能“对冲”掉一部分能源中不稳定的污染物波动，为合成反应争取一丝机会！

这是在玩火，稍有不慎，整个实验室都会被炸上天。

但他没有犹豫，瞳孔中数据流狂闪，一秒内完成了模拟：“坐标：管道口正下方地面，引爆点偏移左十五度，距离反应舱直线距离七米，中间有‘超导能量缓冲柱’阻挡部分冲击波与破片。引爆当量：两枚‘震天雷’加一罐火油。引爆后三息内，反应舱能量场会出现峰值波动，必须手动稳定！”

“明白！”林惊雪亲自抱起两枚黑沉沉的震天雷和一罐火油，在雷肃等人掩护下，冲到那个管道口下方。此刻，那里已经挤满了挥舞的触手和试图完全挤进来的畸变体头颅，腥臭扑鼻。

她点燃了火油罐的引信，将两枚震天雷的引信缠在一起，用尽全力，朝着管道口深处、那畸变体最密集的位置，狠狠掷入！

“撤！找掩体！”

所有人连滚爬扑向中央那个厚重的金属工作台背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封闭空间内被放大到极致！炽热的火焰和狂暴的冲击波席卷了那个管道口，将挤在那里的畸变体瞬间撕碎、碳化！破裂的管道和扭曲的金属被炸得四处飞射，打得周围墙壁噼啪作响！整个实验室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淡蓝色的隔离力场疯狂闪烁，险些崩溃。

几乎在爆炸的同时，反应舱内的蓝绿气雾剧烈地翻滚、膨胀，其中的暗色流纹仿佛受惊的毒蛇般乱窜，与主能量场发生激烈冲突，整个反应舱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就是现在！手动介入！稳定能量场！”执一（艾塔-执一）不顾危险，从掩体后冲出，扑到控制台前，双手直接按在两个散发着刺目红光的物理调节阀上，强行向相反方向扭转！他身上的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自身残存的“监督者”能量，不计后果地注入控制系统，对抗着反应舱内的暴走！

“滋啦——！！！”

刺眼的电弧在反应舱和控制台之间跳跃！执一（艾塔-执一）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再次溢出暗红色的能量液，但他死死撑住。

三息……五息……十息……

翻滚的气雾渐渐平复，暗色流纹似乎被强行压制、稀释，融入了主体蓝绿光芒之中，使其颜色变得稍微……深沉了一些，不再纯粹，却奇异地稳定下来。

反应舱的压力读数缓缓回落。

“合成进度……65%……稳定。”执一（艾塔-执一）松开手，踉跄后退，被林惊雪扶住。他胸前的光点黯淡了许多。

另外两个通风口的撞击声，在剧烈的爆炸后，似乎也迟疑、减弱了，仿佛外面的畸变体被震慑住，或是在判断形势。

代价是：一处管道口被彻底炸毁、堵塞；实验室一片狼藉，多处设备受损；执一再次消耗过度；而正在合成的“环境稳定剂”，已经变成了某种……被污染能量“中和”或“改造”后的未知产物。

但，它还在合成，没有失败。

希望的火苗，在“不洁”的燃料中，摇曳着，继续燃烧。

黑水堡外，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西羌主力并未直接冲击城墙——那污浊的能量乱流和堡垒摇摇欲坠的穹顶，对他们同样是致命的威胁。他们采取了一种更恶毒的方式。

上千西羌骑兵在外围游弋，用强弓抛射的不是箭矢，而是一个个用皮革或陶罐密封的、内部鼓胀蠕动的“东西”。这些“东西”落在城墙附近、甚至越过城墙落入堡内，摔碎后，里面涌出的不是毒烟或火焰，而是一团团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和腐败气息的暗红色“菌毯”！

这些“菌毯”落地后迅速扩散，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吞噬接触到的任何有机质——草木瞬间枯萎，土壤染上暗红，甚至不慎触碰到的士兵，皮肤会立刻溃烂、血肉被“融化”吸收，成为菌毯的一部分！更可怕的是，菌毯蔓延之处，空气中会弥漫开一种淡红色的、带着甜腻腥气的薄雾，吸入后，人会变得暴躁易怒，产生幻觉，甚至敌我不分，自相残杀！

这正是西羌大祭司骨罗通过血祭研究出的、利用血色能量污染的“生物兵器”！

“不要接触那些红色东西！用火烧！用石灰泼！”赵珩在城头怒吼，亲自挽弓，将浸满火油的火箭射向城墙下蔓延的菌毯。

火焰确实有效，能暂时遏制菌毯蔓延，但需要持续焚烧，且产生的浓烟混合着血色薄雾，更加剧了守军的痛苦。石灰也能让菌毯活性降低，但储备有限。

更要命的是，那些游弋的西羌骑兵，不断将新的“菌毯炸弹”抛射进来，仿佛无穷无尽。堡内多处已燃起火光，混乱在蔓延。士兵们不仅要顶着能量乱流的压迫，还要躲避致命的菌毯和令人疯狂的毒雾，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防线开始出现漏洞。

“王爷！南墙有一段被菌毯覆盖，守军被迫后撤，西羌人正在用沙土填埋那段城墙下的壕沟，想架云梯！”韩猛满脸烟尘，左臂被菌毯溅到，衣袖下的皮肤已经溃烂了一片，他咬牙用匕首将腐肉剜去，草草包扎。

赵珩看向南墙方向，果然看到一段约十丈的城墙脚下，暗红色的菌毯如同活的地衣般覆盖着，还在缓缓向上蔓延。几十名西羌步兵正顶着盾牌，疯狂将沙袋抛入菌毯覆盖的壕沟。而城头那段，守军稀疏，显然受到了毒雾和菌毯的双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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