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七日焚城（2/2）
“是！”两人肃然应命。
“另外，”韩猛眼中闪过厉色，“传我军令：第一，全堡进入‘七日死守’状态，按最终防御预案执行。所有非必要区域封闭，物资集中配给，士兵轮值，确保任何情况下，地下一层绝对安全。”
“第二，派出死士，向凉州燕王发送最高级别警报，告知‘七日灭世’之讯。不求援兵，只求……王爷知晓，并早做应对。”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秘密准备‘熔毁’方案。如果……如果堡垒注定陷落，或重置无可避免……我绝不能让我们掌握的上古秘密，还有林将军他们拼死得来的数据，落入敌手，或助长那重置之力。明白吗？”
康博士和玄微道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悲壮，但更多的是决绝。
“明白！”
黑水堡，这座孤悬于灾变前线的堡垒，在得知末日时钟骤然加速后，反而陷入了一种悲怆的平静。士兵们默默加固工事，检查武器，将写好的家书投入火盆——因为他们知道，可能永远送不出去了。
而西北天际，那污浊的能量之墙，依旧不疾不徐，却又无可阻挡地，一寸寸压近。
宇文朔的三十骑，在夜色掩护下，如同幽灵般摸近了狼跳涧西羌人的营地。
营地规模比预想的大，背靠一处断崖，用沙袋和削尖的木桩垒起了简易围墙。营内篝火点点，人影绰绰，估计有不下两百人。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中央，立着三根高约三丈的、非金非木的暗红色立柱，呈三角形分布。立柱顶端镶嵌着硕大的、不断明灭的暗蓝色晶体，晶体之间有无形的能量场连接，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区域。能量乱流推进到这片区域附近时，确实明显变得稀疏、迟滞，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滤网过滤。
“那就是他们的‘装置’。”宇文朔伏在一块岩石后，用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他注意到，每个立柱下方，都有几名身穿繁复黑袍、面涂油彩的西羌祭司在忙碌，似乎在不断调整着什么，偶尔还将一些闪烁微光的粉末或液体倒入立柱基座的凹槽中。
更让他心中一沉的是，在营地角落，有几个坚固的木笼，里面关押着十几个人。看服饰，有破烂的中原服饰，也有归墟教标志性的暗紫色袍服碎片，个个神情呆滞，有的身上还有未愈的伤痕。
西羌人果然俘虏了之前溃散的归墟教徒，甚至可能有落单的中原人。他们用这些人做什么？献祭？还是实验？
“大人，硬闯不行，我们人太少了。”身边的玄甲卫百夫长低声道，“必须智取，目标是破坏那三根柱子。”
宇文朔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些被关押的俘虏身上。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分出十人，绕到营地东侧，制造动静，吸引守卫注意，动静越大越好，但不要接战，一击即走，往南边荒原撤。”
“另外十人，跟我来。等东侧乱起，我们趁乱摸近西侧，目标是那些木笼。放火烧笼，制造更大混乱，同时……尽量解救俘虏，特别是看起来还清醒的。或许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些什么。”
“最后十人，留守此处，备好强弩和火油箭。一旦我们得手，或那三根柱子附近的守卫被调开，立刻用火箭攒射柱子基座，尤其是那些祭司正在添加东西的凹槽！”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三十人分作三股，如同猎食的狼群，开始行动。
东侧的喧嚣很快响起。黑水堡骑兵故意暴露身形，用弓弩射击营地外围的哨塔和火把，发出挑衅的呼喝，然后迅速向南方撤离。营地内果然大乱，呼喝声、号角声此起彼伏，大批西羌战士向东侧涌去。
宇文朔趁机带人从西侧阴影中快速接近。木笼附近的守卫只剩寥寥数人，注意力也被东侧的混乱吸引。
“动手！”
弩箭精准地射倒守卫。宇文朔带人冲到木笼前，用刀劈开锁链。
“快出来！跟我们走！”他用汉话低喝。
笼中的人大多麻木呆滞，只有两三人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连滚爬爬地钻出。其中一个身穿破烂归墟教长老袍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看到宇文朔的官服时，眼中竟爆发出异样的光彩，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嘶声道：“官爷！官爷救命！那些西羌蛮子……他们不是要延缓乱流……他们是在‘喂养’那东西！用活人的精血和魂魄，还有……还有从我们身上逼问出的归墟密法，在调和能量，想要……想要‘引动’和‘驯服’星陨湖的核心！”
“喂养？引动？”宇文朔心中巨震，“说清楚！”
“他们的大祭司……想用那三根‘血魂柱’，强行与星门建立稳定连接，不是削弱，是引导！想把星门狂暴的能量，像驯服野马一样，引向……引向他们想要的方向！他们在准备一场更大的血祭，要用更多活人，彻底打开一条……通往星门内部的‘路’！”老者语无伦次，但意思骇人听闻。
西羌人的目标，根本不是简单的延缓或研究，而是掌控！他们想用邪法，强行驾驭星陨湖的上古之力！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传来一声尖锐至极的骨哨声！
一名身穿华丽黑袍、头戴狰狞青铜狼首面具的高大身影，在一群祭司的簇拥下，出现在三根血魂柱中间。他高举着一根镶嵌着巨大暗红晶体的骨杖，口中开始吟唱古老而邪恶的咒文。
随着吟唱，三根血魂柱顶端的晶体骤然光芒大盛！暗蓝色的光芒中，渗入了丝丝缕缕的血红色！被关押在笼中尚未逃出的俘虏，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道道血红色的光雾从他们七窍中被强行抽出，汇入血魂柱的基座！
而那些被宇文朔放出、刚刚跑出没多远的俘虏，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攫住，惨叫着倒地抽搐，身上冒出同样的血红光雾！
“他在用活人血祭，强行催动装置！”宇文朔目眦欲裂，“放箭！快放箭！目标祭司和基座！”
留守的十名弩手早已瞄准多时，闻言立刻扣动扳机！浸满火油的火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血魂柱和那群祭司！
“轰轰！”
几支火箭命中基座凹槽，引爆了里面未名的粘稠液体，炸开一团团绿油油的火焰！几名祭司被火焰和爆炸波及，惨叫着翻滚。
然而，中间那名大祭司只是冷哼一声，骨杖一挥，一层暗红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了他和最近的一根血魂柱，火箭撞在光罩上，纷纷弹开、熄灭。
他的吟唱并未停止，反而更加高亢、疯狂！三根血魂柱吸收了大量血雾后，发出的能量场骤然增强，颜色也从暗蓝彻底转变为诡异的暗红！三道粗大的、混杂着血色的能量光柱，猛地从柱顶冲天而起，撕裂夜空，遥遥指向西北方向——星陨湖的方位！
狼跳涧上方的能量乱流，在这三道血色光柱的冲击和引导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不再是均匀地扩散，而是开始旋转、凝聚，隐隐形成了一道粗大的、连接着星陨湖与此地的、暗红与乳白交织的恐怖能量漩涡！
漩涡缓缓转动，中心传来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与威压！
“他……他成功了！他在强行建立高强度连接！”归墟教老者瘫倒在地，绝望地嘶喊，“完了……星门的力量要被引过来了……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宇文朔看着那通天彻地的血色能量漩涡，感受着其中毁灭性的力量，他知道，自己不仅没能延缓危机，反而可能……引爆了更大的灾难！
西羌大祭司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掌控。这疯狂的血祭和连接，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召唤，或者，开启。
“撤！所有人，立刻撤离！回黑水堡！”宇文朔嘶声大吼，他知道，这里的局面，已经彻底失控。
而星陨湖方向，在那血色能量漩涡的遥遥牵引下，那巨大、痛苦、失控的“星门”，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发出了更加狂暴、更加不祥的能量波动。
整个西北的夜空，都被这两种上古与邪法交织的恐怖光芒，映照得如同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