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北辰引路（2/2）

他直接将行动定性为边境军事应对，合情合理。

徐阶目光闪烁。他虽奉命节制凉州，但涉及突发军情和边境安危，确实不便阻拦。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星陨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燕王如此紧张。

“军情紧急，王爷自当处置。”徐阶缓缓道，“不过，调兵遣将，需有章程。所派兵力、主将人选、行动方略，还需王爷示下，本官也好记录在案，回禀陛下。”

这是要掌握具体行动细节，既是职责所在，也未尝没有监控之意。

“自然。”赵珩点头，心中已有定计。他不能派太多人，以免打草惊蛇或引起徐阶更深怀疑，但派去的人必须足够精悍，能协助沈墨，并在必要时支援惊雪。

“调黑水堡副将马川，率本部两百精骑，携带强弩火器，即刻驰援星陨湖，受沈墨节制。烽燧堡守军加强戒备，随时待命。另，传令沈墨，以封锁监视为主，未明虚实前，不得轻易涉险进入湖岸一里范围内，重点防范可能出现的邪教或敌国探子。”

命令清晰，合乎常规。徐阶找不出毛病，微微颔首。

亲卫统领领命而去。赵珩重新坐下，面上忧色未褪：“星陨湖多诡，但愿此番能有惊无险。”

徐阶看着他，忽然问道：“林将军此时，想必已在回京路上了吧？不知行至何处了？如此边境多事，她若在，或可更从容些。”

赵珩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担忧：“按行程，应已过陇山。她重伤未愈，路途颠簸，本王亦是挂念。边境之事，只好我等多担待了。”

话题被轻轻带过。但徐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探究，并未逃过赵珩的眼睛。

替身队伍必须万无一失。而西北荒原上真正的激流，已无人可以阻挡，只能依靠惊雪和那些忠诚的将士们，去劈波斩浪了。

星陨湖畔，寅时末。

沈墨带着五十名亲兵，与王宪的巡逻队汇合，潜伏在距离湖岸约两里的一处高坡后。所有人皆屏息凝神，望着前方那片被诡异气氛笼罩的区域。

湖水依然呈现暗红色，但比之前更加粘稠，仿佛不是水，而是半凝固的血浆。湖畔那些最大的几块怪石，表面的暗红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亮度远超之前。空气中弥漫的冰冷空洞感更加清晰，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

而最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在湖面上空。

北辰星及其周边数颗星辰的光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汇聚、折射，在湖心正上方约三十丈处，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缓缓旋转的、半透明的复杂光构体！那不再是简单的光晕，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光线交织成的、类似立体符文的庞大结构！结构中心，是一个不断变幻的、深邃的黑暗漩涡，仿佛通往不可知之处。

“星……星门？”沈墨身后，一名见多识广的老兵牙关打颤，吐出这两个字。

没有人回答。但眼前这超越凡人理解的景象，似乎只能与传说中连接天地的“门”联系起来。

湖底传来的闷响变得规律起来，如同某种庞大机械的心跳，每一声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伴随着心跳声，湖心的水面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

“校尉，你看那边！湖边！”王宪突然低呼，指向湖岸某处。

只见一块体积最大的怪石后方，原本坚硬的沙地，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露出一个倾斜向下的、边缘规整的金属通道入口！入口内部，流淌着柔和的蓝色光芒，与湖面上空的星光结构以及怪石的暗红纹路，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是……是路！通往湖底的路！”有人惊呼。

沈墨心脏狂跳。这就是上古遗迹的入口吗？在特定星象下自行开启？归墟教拼命想抵达的，就是这里？他们想进去做什么？

他猛地想起林惊雪之前的推测，以及“适配体”的作用——身份验证。

如果这个入口需要“适配体”才能安全通过……

“校尉！西北方向！有动静！烟尘！”了望的士兵急报。

沈墨举起望远镜望向西北。晨曦微露的地平线上，一队渺小却清晰的人影，正朝着星陨湖方向疾行！其中似乎还有车辆！

“归墟教！他们果然来了！”沈墨咬牙，“全体戒备！马川的援军最快还要一个时辰！我们必须拦住他们，至少拖延时间，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湖岸，更不能让他们进入那个通道！”

他迅速部署：“王宪，带你的人，在通道入口前方五十步，利用地形构筑简易防线，设置绊索陷坑。第一队、第二队，占据左右两侧制高点，弓弩准备，听我号令齐射，目标是车辆和为首者！第三队，随我机动策应！”

命令下达，士兵们虽心生恐惧，但军令如山，迅速行动。

沈墨最后看了一眼湖面上空那缓缓旋转、仿佛在呼唤什么的“星门”光影，又看了看西北方向越来越近的烟尘，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知道，靠他这百十来人，正面阻拦一支疯狂且可能拥有诡异力量的邪教队伍，胜算渺茫。但他必须争取时间，为林将军的追击，为马川的援军，也为可能正在赶来的、真正能决定局势的力量。

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将荒原与诡异的湖泊染上一层金色。但这金光，丝毫无法驱散星陨湖上空那由星辰编织的冰冷符文，以及湖底那越来越清晰、仿佛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心跳。

通往未知与危险的门户，正在开启。

而争夺它的双方，即将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展开最后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