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风伯之图,雾渊启唇(2/2)
清冽、温润、微醺,还带着一丝熟稔。
仿佛这味道已在此守候多年,只待某人鼻息拂过,便悄然苏醒。
她指尖叩击青石边缘,一声脆响,如叩门。
“嗅嗅。”
话音未落,一团毛球自衣领弹出,滚落肩头。
嗅嗅的尾巴蜷成问号,粉耳急抖,鼻尖翕张数次,仰头发出刺耳尖嗓,撞碎寂静:
“湿石头,甜雾味,底下有洞!
洞口蹲着软翅膀,不咬人,只引路!
快进去,快进去,雾里熟人等你认——”
尾音未绝,青石边缘苔藓簌簌剥落,露出一道掌宽的窄缝。
深不见底,却有幽光自内浮出。
这光怪得很,似雾气凝成的骨,又似光熬成的脂。静静浮动,不灼目、不摄魂,就那么亮着,像一双睁了很久的眼睛。
风驰缓缓起身,短棍垂落,棍尖点地,青石应声微颤,裂出蛛网细纹。
他肩头小怯额上汗珠仍悬,雾屑仍簌簌飘落。
林墨俯身,药囊蹭过青石,沙沙轻响。
伸手探向小怯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寒凉,却未缩回,将那凉意默默记进指腹纹路。
石老缓步上前,目光掠过旋涡标记,又投向窄缝深处幽光,忽然开口,声如锈刃刮石。
“……雾灵巢穴。”
风骤止,连雾都僵了一瞬。
风驰肩背肌肉绷如铁铸,短棍尖端压入青石三寸,裂纹蔓延如蛛网。
林墨按在药囊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青,药囊几乎被捏碎,扭头看向岑萌芽,等待决断。
“我们的力量无法对抗雾灵!贸然闯入,会被撕成碎片!”岑萌芽身形微顿,耳尖那点粉红未褪,却比之前更沉更静,静得像浸透月华的玉。
“荷荷!”石老却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只牵动眼角两道深壑,却似刀劈开阴云。
他拇指慢慢离开发烫的烟晶弹引信,将三枚弹丸推回腰囊,拇指悬停半寸,再未落下。
“可虚影说——”
他声音陡然拔高,沙哑却斩钉截铁。
“雾灵,会帮我们。”
他环视众人:岑萌芽耳尖粉红未褪,风驰肩头小怯发梢沾着雾霜,林墨药囊半瘪,自己掌心尚存晶渣粗粝——人人俱疲,人人俱伤,人人俱默,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石老侧身,让出窄缝正中一线空隙,青石幽光直映眉心。
“那就赌——”
他顿住,目光如钉,钉进窄缝深处那抹幽光。
“赌雾灵记得我们是谁。”
林墨的视线转到昏迷的小怯身上,征询大家意见,“前番咱们在暗市,雾灵首领赠下雾灵珠有没有用?”
岑萌芽踏前半步,立于窄缝正前方。
“雾灵是雷泽大族,各个群落或许不通。不然,那雾灵首领怎么会被困暗市沼泽?”
左手指腹沾着青苔微涩,银鼠牙碎片已妥帖藏好。目光澄澈,直刺幽光深处,不闪、不避、不疑。耳尖那点粉红,是血,是火,是未熄的魂种。
嗅嗅团在她左肩,尾巴松垂,粉耳偶颤。
腮帮鼓胀叼着半粒灵瓜子,金眸圆睁,鼻尖轻耸,细细分辨窄缝飘出的气息——甜中带腥,腥里藏暖,暖中,似有低语。
风驰立于她身侧,右靴灰渍未干,短棍垂落。左手稳托小怯膝弯,右肩承重如山,肌肉绷紧如弓弦。
目光同岑萌芽一道钉进窄缝,睫毛未颤,呼吸未乱,周身气息凝若玄铁。
只待一声令下,便撞开雾门。
小怯伏在他背上,昏死过去。
额汗悬垂,雾屑簌簌落在青石,凝成薄霜,无声诉说一路跋涉的沉重。
林墨立于稍前半步,道袍泥污未拭,药囊半瘪贴腰。目光如鹰隼,扫过窄缝两侧岩壁——苔痕湿润,石纹扭曲,似无数细小眼瞳,正在悄然睁开。
石老立于最右,草帽歪斜,灰袍下摆沾着青苔冷痕。
三枚烟晶弹归位,拇指离引信半寸。
目光如刃,寸寸刮过岩缝、苔痕、雾气流动的轨迹,不漏丝毫。
西天星子又偏半指,距子时,尚余六个半时辰。
坡顶青石之上,寻灵小队静立窄缝之前。
秘道幽光浮动,甜香愈浓,水汽氤氲。
窄缝之内无风无息,却像一张沉默巨口,缓缓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