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休整密会,爪符传情(1/2)
岑萌芽把那个小药瓶收进背包,指尖仍残留着灼烧般的触感,像是刚从烈火中抽回的手。她将拉链缓缓拉上,动作轻得近乎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随即抬眸望向前方。
风驰扛着短棍走在前头,脚步踏在湿泥上发出“啪嗒”声,回身时额前碎发被夜风吹起,露出一道斜斜划过眉骨的旧疤。他咧嘴一笑,声音粗粝:“还愣着干嘛?快一点,都快饿死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犬吠,低沉悠长,在山壁间撞出回响。几人皆是一顿,随即加快脚步。
林墨拍了下小怯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安抚意味。她身子微微一颤,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林墨没多言,只轻轻推了一把:“走吧,别掉队。”
队伍顺着小怯指的方向往山后绕去。
脚底踩着碎石与腐叶混杂的泥地,每一步都陷进半寸,鞋底黏着湿漉漉的苔藓,发出细微的“咕唧”声。
夜雾渐浓,贴着地面爬行,缠住脚踝,凉意顺着裤管往上攀。头顶树冠交错,月光只能漏下斑驳几点,映在他们肩头、背包和兵器上,像撒了一层灰白的霜。
石老始终走在最后,担子压在他佝偻的背上,却不晃不动,稳如磐石。布鞋踏过枯枝也无声,仿佛早已习惯这种沉默的跋涉。风吹动他灰白的鬓角,露出耳后一道陈年刀痕,深得几乎割断了耳朵。那双浑浊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四周林影,像是在确认是否有尾随的脚步。
流民矿洞藏在塌方岩层之后,入口被一堆碎石半掩着,若非有人指引,极易错过。拨开垂挂的藤蔓,才见那窄缝仅容一人侧身挤入。洞内黑得彻底,空气却不闷,反而干爽清冷,夹杂着一丝草木灰的气息。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垫,虽已压得发硬,却能看出是常有人歇脚所致。角落堆着几个破旧粮袋,袋口翻卷,残留着米粒与麸皮,还有半块啃过的饼子静静躺在那儿,不知是谁遗落。
“先歇会儿。”岑萌芽靠着石壁坐下,背包重重一扔,砸在地上发出闷响,震起些许尘埃。
她解开外袍扣子,露出里面紧束的护腕与腰带。袖口卷起时,手腕内侧那圈暗红纹路再次显露。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热,边缘微微肿胀,隐约可见细密血丝渗出。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那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墨立刻打开药囊,取出几味深褐色草根与粉末,放在石臼中捣碎。他动作极其熟练,指节因常年碾药而略显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淡淡的草汁黄。药杵落下有节奏,发出“咚、咚”的轻响,在空洞中荡出微弱回音。
“腐蚀液沾过皮肤的都过来。”他头也不抬,“熬个解毒汤,喝完能清经脉里的浊气。”
风驰卷起袖子,露出整条手臂。自肘至腕有一道泛紫擦伤,边缘泛黑,显然是毒物侵蚀所致。他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操,这玩意儿比矿场监工的鞭子还狠。”
小怯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掌心有一片浅绿色的灼痕,像是被某种晶屑溅到。她咬着唇,不敢叫疼,却在林墨伸手碰他手腕时猛地缩了一下。
岑萌芽迟疑片刻,终是撩起护腕。那一圈红痕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竟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林墨皱眉,语气陡然沉下,脸色非常难看。
“雷泽矿脉下来就有点不对劲。”她轻描淡写,声音平静,“一直没空看。”
林墨没再多问,只是舀水入锅,将药粉混匀煮开。一股苦涩腥臭顿时弥漫开来,混着焦糊味,呛得人鼻腔发酸。
众人围坐一圈,各自捧碗喝了一口。风驰刚咽下去就呛得咳嗽连连,脸涨成猪肝色:“这比矿工食堂的糊粥还难喝!起码那玩意儿还能嚼出点米渣!”
“不想咳黑血就闭嘴喝完。”林墨冷冷把碗递到他嘴边,眼神不容拒绝。
小怯这时站起身,瘦小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她抬起小手,掌心浮起一点微光,如萤火初燃,柔而不散。缓步走到伙伴跟前,轻轻碰一下伤口。光晕一闪,风驰的擦伤颜色变浅了些,肿胀退去;岑萌芽手腕上的红痕也淡了一分,搏动感减弱。可当小怯靠近她时,那光芒忽地颤了颤,像是被什么阻隔。
岑萌芽察觉异样,立刻按住她的肩膀:“省点力气。”小怯喘了口气,额头沁出汗珠。“我能行。”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们……都帮我太多了。”
嗅嗅蹲在岑萌芽肩上,尾巴卷着最后一粒瓜子,啃得咔咔作响,嘟囔着:“哎哟喂,累死鼠了,又是跳河又是骂街,本鼠建议集体睡八十个时辰再说。不然明天谁背我?我可警告你们,我最近胖了三钱七厘!”见没人搭理它,小尾巴一甩,满地翻挑东西,弄出蟋蟀的轻响。
岑萌芽从背包深处抽出一本薄册子,这是玄元宗弟子身上搜出来的。封皮泛黄,边角磨损严重,写着“净尘院出入账”五个褪色字迹。她一页页翻动,纸张发出沙沙声,像枯叶摩擦。她的眉头越锁越紧,指尖在某一行数字上反复摩挲,最终停住。
“怎么了?”风驰凑过来,蹲在她身边,膝盖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这些数字对不上。”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玄元宗运出去的晶石数量,比登记的多出三成。而且时间全卡在月缺前后。那时候灵脉最弱,检测阵法也会失效。”
林墨接过账本看了看,指尖抚过其中一页标注的日期,瞳孔微缩:“他们不是单纯卖假货,是在有规律的替换。真晶拿去炼毒,假晶流入市场,等出事了就说查不到源头。”
“所以监察使才急着抢证据。”岑萌芽冷笑一声,嘴角扬起讥诮弧度,“他不是主谋,但他知道东西一旦公开,整条供给线都会崩。”
正说着,洞口忽然掠过一道影子。
极快,如飞鸟掠檐,贴着岩缝一闪而逝。
几人瞬间静住。
连火堆里一根柴断裂的声音都听得清楚。一块木牌飞了进来,“啪”地钉在对面石壁上,尾端还在剧烈颤动,嗡鸣不止。
岑萌芽抬手示意大家别靠近。
嗅嗅却“嗖”地跳过去,鼻子猛嗅两下,尖嘴凑近木牌啃了一口,又呸地吐出来:“呸!是黑爪的汗味!咸得齁死鼠!还有股药香,熏得我脑壳疼!”
岑萌芽这才起身走过去,脚步沉稳,鞋底碾过碎石无声。她拔下木牌,入手冰凉,木质粗糙,刻痕深浅不一。她翻过来看背面,三个歪扭字迹赫然浮现:救我娘。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如刀。
正面是一张粗糙地图,线条歪歪扭扭,却异常详细:一条从城外绕向界商盟总堂后墙的路线清晰标出,沿途标注着巡逻间隔、换岗时间,甚至哪段墙根有裂缝可供攀爬都画了出来。旁边一个骷髅头格外刺目,
“密道?”风驰眯眼,凑上前,“这玩意儿谁信?黑爪昨天还想砍我们脑袋。”
“但他今天没砍。”岑萌芽把木牌递过去,声音冷静,“而且他知道我们去了哪,也知道我们要去哪。”
林墨接过细看,指尖沿着地图边缘滑动:“笔迹是临时刻的,工具很钝,应该是用机械臂磨的。地图细节很准,连巡逻队换岗时间都标了,不像假的。”
小怯小声说:“我……我也觉得不是陷阱。他要是想害我们,可以直接带人埋伏在这儿,不用送图。”
“问题是,他图什么?”风驰摸着手腕上的铜铃,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玄元宗那边他签了血契,这边他又得罪了哼哼族,现在两边都不是人,跑来帮我们?”
岑萌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闻到了。
木牌边缘有一丝极淡的酸腐味——那是深渊污染的气息,源自地下三百丈以下的毒脉,常人难以察觉。但更深处,混着一股甜香,很淡,几乎被药味盖住。
她睁眼,眸光骤亮:“是灵米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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