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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顺治病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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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回到之前。

自从邓城条约之后。

顺治帝因为伤势被迫答应和邓名的城下之盟。

北撤的决定仓促而狼狈。

但是銮驾刚出汝州,顺治帝的伤势便开始恶化。

那颗嵌入左胸上方、紧挨锁骨的弹片,在颠簸中日夜啃噬着血肉。

随驾太医揭开包扎时,脓血已浸透数层绢布,异味刺鼻。

皇帝的高热再也没有退过。

原本计划是咬牙撑回北京,但行在至许昌城外。

皇帝面色已如金纸,呼吸间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几次晕厥。

议政王大臣岳乐与众大臣等紧急商议后。

不得不下令暂停前进,入驻许昌旧潞王府暂作行宫,就近寻医问药。

许昌城里稍有名气的大夫都被请遍了,甚至重金从开封、南阳急召名手。

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金疮药换了无数种,伤口却依旧红肿溃烂,脓水不绝。

一位从开封来的老外科郎中用银探针小心探查后,跪地颤栗禀报:

“皇上……那异物,卡得极深,且紧贴心脉上游大血管……”

“若不动刀取出,脓毒深入心包,必……必生不测。”

“可若要取……稍差分毫,立时血涌难制……”

简单说:

不动刀,慢慢烂死;

动刀,可能立刻死。

床榻上的顺治听到了这话。

他挥退了所有御医,只留下岳乐和鳌拜两位心腹重臣。

秋寒透过窗户缝隙进来。

屋里炭盆烧得很旺,但皇帝身上的衰弱气息依然浓重。

不过半个月时间,原来体格结实的皇帝已经瘦得厉害。

眼窝凹陷,颧骨突出。

以前合身的龙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只有那双眼睛,在高烧导致的昏沉中。

偶尔会闪过不甘和后悔,但很快又被疼痛和虚弱取代。

“朕的……八旗劲旅……朕的数十万大军……”

他说话很慢,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

“邓名……那些明军的火器……太厉害了……是朕……”

“太轻敌了……不该亲自到前线督战……”

樊城和邓城战斗的场景,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

震耳的炮声,整齐的明军火铳队列,还有会爆炸的开花弹……

他一生自认英明,击败李自成,杀张献忠、收复江南。

接连击败南明几名伪帝,打败李定国。

眼看天下就要平定,却在襄阳城下遭遇惨败,连自己都……

“皇上洪福齐天,这只是小挫折。等皇上身体好了,一定能加倍讨回来!”

岳乐赶紧安慰,他眼眶发红,是真的着急。

顺治轻轻摇头,牵动了伤口,疼得抽搐了一下。

他缓了缓,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鳌拜:

“你镶黄旗……在信阳……损失多少?你弟……穆里玛,有消息吗?”

鳌拜的胡子动了动,抱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回皇上,镶黄旗丁损失大约两千七百人,受伤的更多。穆里玛……”

他停了一下,声音很沉。

“当时,和索尼等人一起,在邓州被邓名俘虏了,现在…生死不明。”

顺治闭上眼睛,心情十分惨重。

他们满洲八旗人数本来就不多。

镶黄旗一旗就能损失两千多人。

那其他各旗累积下来。

恐怕最少伤亡过万了。

穆里玛和索尼等人被俘虏。

但这个消息虽然残酷,但并不意外。

当初邓名亲率精锐居然迂回偷袭了邓州大营。

当时很多满汉文武皆在内皆被俘虏,堪称巨大的耻辱。

随后因为他前线督战,不慎被炮火弹片击中。

导致重伤。

不得不签下城下之约。

被迫被撤。

他叹了口气,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朕……累及……众人。”。”

“皇上千万别这么说!”

岳乐急忙道。

“胜败是兵家常事。现在最要紧的是皇上的身体!”

顺治好像没听见岳乐的安慰。

他喘了一会儿,目光重新变得清醒些,带着急切的询问:

““南边……尚、耿……吴三桂……如何?”

岳乐想了想,如实汇报:

“回皇上,半个月前有军报传来。”

“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按原计划,已集结兵力。”

“分别向湖广进军,想牵制明军,或许能收复一些地方。”

“平西王吴三桂已经深入云南,前锋接近滇缅边界。”

“正在搜剿伪帝朱由榔的残部,估计不久会有捷报。”

听到尚可喜、耿继茂已经向湖广进攻。

顺治昏沉的眼睛里没有露出高兴,反而显出更深的忧虑。

他挣扎着想抬起手,却只引得一阵剧咳。

岳乐与鳌拜慌忙欲扶,被他用眼神制止。

他喘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停……停下……传旨……八百里加急……命尚、耿……”

“就地驻守……不得再与邓名部……冲突……”

岳乐一愣,没想到皇帝会下这样的命令,委婉劝道:

“皇上,我军虽然暂时不利,但怎么能处处示弱?”

“而且,前些天和邓名定的约定,只说他的军队不能逼近圣驾百里之内。”

“并没限制他在其他战场行动。”

“如果就这样命令两位王爷停兵,岂不是眼看着邓名巩固湖广,而我军处处被动挨打?”

“你懂什么!”

顺治因为激动剧烈咳嗽起来,岳乐和鳌拜连忙上前,被他抬手制止。

他喘着气,一字一句说:

“朕在此……军心未定……邓名……善抓时机……”

“若南方激怒他……他若全力北攻……或断我归路……则……大势去矣……”

他歇了口气,继续不容置疑地说:

“停下……待时……赢取时日……速办……”

岳乐看着皇帝苍白脸上坚定的表情,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这不只是军事上的谨慎,更是政治上的无奈和清醒。

他深深行礼:

“臣……遵旨。这就去拟旨发令。”

顺治好像用尽了力气,不再说话,慢慢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岳乐和鳌拜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退出寝殿。

...

外间,气氛凝重如铁。

皇帝病危的消息,无论怎样封锁。

也已如暗流般在随行官员、将领、乃至许昌地方官吏中传播开来。

各种心思开始悄悄活动。

有人暗中往北京传递消息,有人开始揣摩几位辅政大臣的意向。

更有人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紫禁城——那里,还有年幼的皇子。

岳乐将鳌拜请至偏厅,屏退左右。

“皇上的情况,你我都看到了。”

岳乐眉头深皱。

“太医署那帮人,还有从河南、北直隶找来的那些所谓‘名医’,汤药灌了无数。”

“金疮药换了百种,没一个顶用的。再这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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