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归途遭袭遇故人(1/2)
实验场的腐臭还粘在呼吸道上。
敖玄霄和苏砚踩着半融化的合金地板向外撤离。背包里的数据核心沉甸甸的,记录着不该存在于世的真相。暗影鼠在前方探路,绿幽幽的眼睛在通风管道里明明灭灭。
“能量读数正常。”敖玄霄压低声音,“但太正常了。”
苏砚的剑始终离鞘三寸。
她的指尖按在剑柄家传玉饰上。那些古老符号正在发烫,像沉睡的血脉被石碑唤醒。三百米外就是出口,锈蚀的闸门半开着,漏进青岚星永不散尽的荧光苔藓光。
然后光灭了。
十二道影子从坍塌的混凝土梁后升起。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剑刃划过防护服表面的细微嘶鸣,像毒蛇在岩石上摩擦腹部。
禁灵剑阵。
岚宗戒律堂最高规格的围杀阵型,需十二名筑基巅峰修士同步运转灵脉。阵成时,方圆百丈内所有游离能量将被强制抽干,剑修赖以生存的剑气外放将变成自杀——你的每一缕剑气都会被大阵吸收,反过来绞杀你自己。
苏砚停住了。
她认识站在阵眼那个人。
洛千尘。戒律堂第三执事。比她早入山门十七年,曾在她初次握剑时调整过她的指位。记忆中那双手干燥温暖,带着松墨与旧宣纸的气味。
现在那双手按在剑上。
剑名“止水”。此刻剑身流动着不正常的暗蓝色,像是淬了某种生物的脊髓液。
“砚师妹。”洛千尘开口。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交出实验场数据。自封灵脉。随我回山请罪。”
敖玄霄向前半步。
苏砚的剑鞘横在他身前。
“这是我与宗门之事。”她说。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层下凿出来。
“宗门?”洛千尘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你站在这里,和这个天外异客一起,从矿盟禁地里偷东西。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苏砚。”
“我记得天剑门祖训第一诫。”苏砚的手稳得可怕,“剑心即天心。不斩无辜,不屈不义。”
“无辜?”洛千尘抬手。
他身后的一名修士展开卷轴。全息影像浮现在潮湿的空气中。是三百公里外的战场画面:矿盟的机械兵团正在炮击一个浮空村落。能量束贯穿民居时没有声音,只有不断刷新的死亡计数。
“这些村民三天前还向岚宗求援。”洛千尘说,“我们派去了两支小队。全灭了。尸体被改造成生物地雷,埋在下一批援军的必经之路上。”
画面切换。扭曲的融合体在爆炸的火光中蠕动。
“你知道矿盟为什么能精准伏击吗?”洛千尘盯着苏砚,“因为有人泄露了行军路线。有人把岚宗弟子的灵脉频率卖给了矿盟的追踪阵列。而那个人——”
他指向敖玄霄。
“——和你们团队里那个黑客,用的是同源的数据加密方式。”
敖玄霄的瞳孔缩紧了。
罗小北的加密协议确实脱胎于“昴宿-γ”的底层代码。而矿盟的AI系统……与“昴宿-γ”共享部分始祖算法。
巧合?
“自保派长老会已经裁定。”洛千尘的声音斩断思绪,“所有天外来客,皆为潜在威胁。凡与之勾结者,视同叛宗。”
剑阵开始旋转。
十二把剑抬起同一角度。空气被抽干的感觉像沉入深海,耳膜开始剧痛。敖玄霄感觉到自己的炁海在抵抗——共生网络试图从大地深处抽取能量,但阵法的吸力太强,每一缕灵气刚渗出岩层就被扯碎。
苏砚动了。
她没有拔剑。而是将剑连鞘插入地面。
以剑为锚。
天剑心全力运转时,苏砚周围会出现一种诡异的“静域”。不是没有能量,而是所有能量都被强制纳入某种绝对秩序。禁灵剑阵的吸力撞上这片静域,像洪水撞上透明的堤坝。
涟漪在空气中具现为细密的裂纹。
“师兄。”苏砚第一次用这个称呼,“你说我忘了自己姓什么。那你呢?你还记得你入门时发的道誓吗?”
“庇佑苍生。”洛千尘接得很快,“所以我在这里。阻止你把更危险的东西带出去。”
“你确定那些数据危险的是世界——”苏砚停顿,目光扫过另外十一名修士年轻的脸,“——还是山上那些长老的位置?”
剑阵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
敖玄霄看见了破绽。
不是能量层面的破绽。是人。最左侧那个年轻修士,握剑的手在抖。他的视线不断飘向全息影像里那些村民的尸体。喉结上下滚动。
恐惧。还有未熄灭的愤怒。
共生网络捕捉到了这缕情绪波动。敖玄霄没有用灵力——那会被剑阵吸收。他用的是更原始的东西:生物电。通过脚底与大地接触的刹那,送出一道极细微的脉冲。
不是攻击。
是一段记忆碎片。
来自实验场深处,那些被融合的岚宗修士最后的意识残留。痛苦。背叛。还有某个佩戴长老玉牌的身影,站在矿盟的观测玻璃后,记录实验数据。
年轻修士闷哼一声。
他的剑偏了三度。
禁灵剑阵的本质是精密共鸣。一度偏差就足够。苏砚等的就是这个——
剑出鞘。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华万丈。天剑心驱动的剑招朴素得像剪纸。第一剑切断能量流动节点。第二剑震开三把合围的剑。第三剑直指洛千尘咽喉。
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因为洛千尘的剑,抵在敖玄霄心口。
不是“止水”。是另一把从袖中滑出的短剑,颜色污浊如凝固的血。剑身爬满细密的血管状纹路,随着呼吸明暗脉动。
活体剑。
实验场那些融合技术的完成品。
“你看。”洛千尘的声音很轻,“我们都变了。你学会了用战术。我学会了用他们制造的武器。”
苏砚的剑纹丝不动:“放开他。”
“数据。”洛千尘说,“或者他的命。”
然后他看见了苏砚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星空本身的黑暗,可以吞没所有光。她慢慢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掌心的家传玉饰正在发光。
不是反射光。是从内部透出的金色光晕,那些古老符号一个个浮到空中,缓慢旋转。石碑上的拓印在她意识里重组,拼出一段她从未学过的剑诀。
不,不是剑诀。
是钥匙。
玉饰“咔”地一声轻响,裂成两半。里面不是玉芯,是一枚极薄的晶体片。它飘起来,贴在她的眉心上。
苏砚的瞳孔染上金色。
“天剑门第七十九代嫡传,苏砚。”她的声音叠上了无数回音,像整个氏族在她体内苏醒,“依祖训,现判——”
洛千尘的短剑猛地刺下。
停在敖玄霄防护服表面。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挡住了剑尖,光膜上流动着与石碑同源的符号。
“——判尔等,背弃剑心。”苏砚继续说。她每说一个字,晶体片就融化一分,渗进她的皮肤,“当受‘断缘之刑’。”
她挥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