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栈道入口（2/2）
看出他的犹豫，周淮淡淡道：“生。留在此处平台，或者寻路退回石林外围，找个隐蔽处疗伤，才是明智之举。我言尽于此。”
他的话毫不客气，却也是事实。洪烈看着弟弟苍白的脸，感受着自己体内糟糕的状态，终于苦涩地低下了头。是啊，就算前辈愿意带他们下去，以他们现在这样子，除了拖后腿和当炮灰，还能做什么？
“前辈恩德，洪烈永世不忘！”洪烈拉着洪刚，再次深深一拜，“我兄弟二人就此别过，祝前辈……马到功成，一切顺利！”
周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送走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栈道上方雾气中的洪烈兄弟，平台上只剩下周淮和虞晚灯两人。
风声呼啸，雾海翻腾，叹息回音如泣如诉。
“我们也下去？”虞晚灯看向那深不见底的裂隙，紧了紧手中的安魂灯。
周淮目光沉凝，再次确认了“心钥”的牵引和那些隐秘痕迹的存在，缓缓道：“下。不过，要更小心。前面不仅有谷中天然的危险，可能还有比厉寒星更擅长隐匿、目的不明的‘同行者’。”
两人不再耽搁。周淮当先，侧身踏入那狭窄幽深的裂隙入口，虞晚灯紧随其后。
裂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陡峭逼仄。石阶湿滑异常，许多地方需要用手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石头或嵌入的铁环（有些已经锈蚀松脱）才能稳住身形。浓雾几乎贴着面门翻滚，带着浓郁的水腥味和那无所不在的悲伤回音。安魂灯的光芒在这里被压缩到极致，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范围。
下行约百阶，环境开始出现变化。两侧的岩壁不再是粗糙的天然岩石，而是逐渐变成了某种暗沉、光滑、仿佛被无形泪水常年冲刷过的黑色材质，触手冰凉刺骨，仿佛能吸走人手上的温度。空气中开始飘浮起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心念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缓缓游荡。靠近这些光点时，耳边会响起更加清晰的、片段式的低语或哭泣，像是被封存在时光中的记忆碎片。
周淮和虞晚灯都屏息凝神，尽量不去主动触碰这些光点，只是沿着残破的石阶，一步步向下。
又下行数十阶，前方豁然开朗。狭窄的裂隙通道在此处与一个稍微开阔些的、嵌入岩壁的天然洞穴相连。洞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地面还算平整，角落里堆积着一些腐朽的木箱碎片和生锈的金属残骸，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此停留过。
但吸引周淮目光的，却是洞穴中央，那几具相对“新鲜”的尸体。
一共四具，衣着普通，像是低阶散修或探险者，但死亡时间绝不超过十日！他们的死状颇为诡异——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表情极度扭曲，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眼睛圆睁，瞳孔涣散，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看到了或经历了什么无法承受的恐怖。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尸体旁，散落着一些法器碎片，那些碎片上，赫然带有“旧日”教派特有的、“空洞之眼”标记！
“是‘旧日’的人！”虞晚灯低呼一声，烛阴感知扫过尸体，“他们的心念……被彻底‘抽空’了，不是消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吃’掉了，只留下最纯粹的恐惧外壳。”
周淮蹲下身，仔细检查。果然，这些尸体虽然肉身完好，但神识彻底寂灭，连一丝残魂或心念残留都没有，干净得可怕。这种手段，绝非寻常妖兽或禁制所能为。
他目光落在那些带有“空洞之眼”的法器碎片上，又联想到之前发现的隐秘痕迹和扭曲眼瞳符号……暮雨楼叛党，“旧日”教派，还有那阴冷晦涩的灵力……这几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看来，‘旧日’的人也在打寂灭回音谷的主意，而且似乎遭遇了不测。”周淮站起身，神情凝重，“能让几个‘旧日’信徒以这种方式无声无息死在这里，这谷中的危险，恐怕远超预计。”
就在这时，虞晚灯忽然指向洞穴深处，另一条更加黑暗、向下倾斜的通道入口，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周淮，你看那里！”
周淮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通道入口处的岩壁上，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扭曲的人脸浮雕！那些人脸的表情各异，痛苦、愤怒、讥讽、哀求……密密麻麻，布满了整片岩壁，令人望之生畏。
而更加诡异的是，此刻，所有浮雕人脸的眼睛，仿佛活过来一般，齐刷刷地、缓缓转动，将视线聚焦在了刚刚踏入洞穴的周淮和虞晚灯身上！
被成百上千双“眼睛”无声注视的压迫感，瞬间如山岳般降临！
虞晚灯倒吸一口凉气，安魂灯的火焰猛地一窜。周淮瞳孔骤缩，全身灵力瞬间提起，“念域”蓄势待发！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那些人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流淌着无尽的悲伤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死寂的洞穴中，只有雾气流动的微响和下方永恒传来的叹息回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洞穴深处，那布满人脸浮雕的通道尽头，一个苍老、虚弱、却清晰无比的女子叹息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响彻在周淮和虞晚灯的脑海深处：
“唉……又来了……带着‘烛阴’气息的小姑娘……还有……‘钥匙’的共鸣者……”
声音疲惫，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沧桑。
“进来吧……小心脚下……那些‘饿’了很久的‘东西’……已经被惊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淮和虞晚灯同时感到脚下一震！
不是洞穴震动，而是从下方更深的雾海之中，传来了某种庞大之物被惊醒的、沉闷的蠕动与锁链拖曳般的声响！与此同时，洞穴入口外，那翻滚的灰红色雾海里，骤然亮起了无数点暗红色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目光”！
嘶叫声由远及近，如同海潮般席卷而来——是噬念蝠！而且数量，远比之前在栈道上遇到的，要多出十倍、百倍！灰黑色的蝠群如同喷发的火山灰，从雾海中汹涌而出，瞬间遮蔽了洞口的光线，朝着洞穴内的两人疯狂扑来！
前有诡异人脸浮雕与神秘声音指引的未知通道，后有遮天蔽日的恐怖蝠群！
绝境，再次将两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