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分道扬镳（2/2）

周淮和虞晚灯连忙跟上。经过那名信徒的尸体时，周淮脚步微顿。虞晚灯也看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石婆叹了口气，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指尖灵力微吐，符纸无风自燃，化作点点带着宁静气息的灰烬，飘落在尸体之上。

“尘归尘，土归土。无论他生前是何阵营，既已身死，便让他安息于此吧。此地回音沉静，也算一处归宿。” 石婆低语几句，算是尽了最后一点心意。

三人不再停留，沿着通道快速前行。这条通道似乎更长，岔路更多，石婆却对这里了如指掌，提着灯在前方引路，脚步虽慢，却异常稳健。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裂隙，有新鲜的空气和微弱的天光从裂隙外透入。

“从这里出去，外面是一片陡峭的山崖，下方就是通往西南方向的崎岖小路。你们小心攀附，下去之后，尽快远离回音谷范围。” 石婆停在裂隙前，将安魂灯递给虞晚灯，“这灯……你们带上吧。里面的灯油掺了特制的安魂草精华，在‘寂灭回音谷’那种地方，或许比老身这里更需要它。”

虞晚灯想要推辞，石婆却执意将灯塞进她手里：“拿着！老身在谷中，自有其他照明之物。你们此去凶险，多一分依仗总是好的。”

周淮再次深深一揖：“前辈，保重。待我们救回谢兄，定当回来探望。”

石婆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一定……要小心。尤其是要提防‘灰鹞’的人，还有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晚辈明白。”

告别没有更多言语。周淮率先侧身钻出裂隙，虞晚灯紧随其后。

裂隙之外，果然是陡峭的岩壁。此刻正值碎星原灰红色天光最为黯淡的“黄昏”时分，凛冽的煞风从下方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下方数十丈处，隐约可见一条在乱石和枯木间蜿蜒的崎岖小径，通往西南方向那更加荒凉、更加黑暗的山影之中。

周淮和虞晚灯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周淮将那份珍贵的草图小心收好，又将石婆给的绳索等物检查了一遍。

“走吧。”周淮轻声道。

两人不再犹豫，顺着岩壁上天然的凹凸和裂缝，开始小心地向下方攀爬。

石婆站在裂隙口，提着另一盏备用的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她苍老而担忧的面容，久久凝视着那两个在陡峭岩壁上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他们安全落地，身影没入下方小径的阴影之中，再也看不见。

寒风灌入裂隙，吹动她花白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

她佝偻着身子，缓缓退回了通道深处。手中的小油灯光芒摇曳，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与那些万古的悲伤回音，融为一体。

她知道，雏鹰已经离巢，飞向了更加险恶的天空。

而她能做的，唯有在这寂静的谷底，点亮一盏长明的灯，默默祈祷。

祈祷他们，能穿过黑暗，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哪怕那光芒，注定要与深沉的影子相伴。

分道扬镳。

有人奔向未知的绝地，寻求救赎的希望。

有人退回熟悉的孤谷，坚守古老的承诺。

也有人，如同悄然而至又悄然而去的幽影，带着空洞的目光和莫测的心思，消失在更加复杂的棋局之中。

碎星原的夜，再次降临，将一切分离、谋算、希望与凶险，都吞没在那永恒不变的、灰红色的天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