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分道扬镳（1/2）

白幽消失得无声无息。

如同她来时一般，只留下一抹融入通道阴影的灰白残影，和空气中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冰冷的“虚无”余韵。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眼神，仿佛刚才那场关乎生死、涉及上古秘辛的交易，不过是拂过指间的一缕微风，吹过了，便散了。

通道内，只剩下昏黄的安魂灯光，映照着两张年轻却布满风霜与血迹的脸，和一张苍老忧虑的面容。以及，不远处那具彻底冰冷的尸体，为这片古老的宁静增添了一抹残酷的注脚。

石婆提着灯，望着白幽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回到周淮和虞晚灯身上。昏黄的光晕在他们脸上跳跃，照亮了疲惫，也照亮了眼底那份劫后余生却更显坚定的光芒。

“她走了。”石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混杂着更深的隐忧，“‘旧日’的人……心思太难测。尤其是这位‘圣女’，老身虽未与她直接打过交道，但听谷中偶尔流传的只言片语，此女……很特别。她能与你做交易，透露情报，未必是真心相助，或许……只是觉得你们有趣，或者，你们身上有她需要观察的‘变数’。”

周淮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点头。石婆的担忧，他何尝没有。白幽的“虚无”理念与暮红绡警告中那吞噬光芒的“影子”，确实存在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那枚冰冷的“幽令”握在手中，与其说是护身符，不如说更像一个标记，或者……一个诱饵。

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救谢惊尘，任何可能的情报和线索，哪怕是来自敌人口中，他也必须抓住。

“前辈的提醒，晚辈铭记在心。”周淮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服下“宁心丹”后，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白幽此人，我会小心提防。但眼下，救谢兄之事，刻不容缓。您方才提及的‘寂灭回音谷’……”

石婆神色一正，昏黄的灯光下，她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仿佛刻满了严肃。

“那地方……凶险异常。”她再次强调，枯瘦的手指在粗糙的兽皮地图上划过，“你们看，从我们回音谷向西南，需要穿越这片被称为‘哭泣石林’的区域。那里常年被一种奇异的‘蚀心煞风’笼罩，风声如同万鬼悲泣，能侵蚀修士心神，引动心魔。石林本身也如同迷宫，更有不少因煞风而变异的‘石魈’潜伏。”

她的手指继续移动：“过了石林，是一片广阔的‘幻心沼泽’。沼泽上空弥漫着五彩斑斓的毒瘴，不仅剧毒，更能产生极其逼真的幻象，让人沉溺其中难以自拔。沼泽之下，更潜伏着各种诡异的毒虫凶兽。”

最后，她的指尖落在地图上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特意圈出、旁边画着一个扭曲骷髅标记的区域。“这里，就是‘寂灭回音谷’的外围入口。据先祖零星记载，谷口常年被浓稠的、仿佛活物般的‘绝望灰雾’封锁，雾中充斥着上古心魔残留的疯狂呓语和扭曲力场，金丹以下修士靠近，极易神魂错乱，自戕而亡。即便能穿过灰雾，谷内地形诡谲多变，心念陷阱密布，更有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东西’游荡。”

石婆的描述，让虞晚灯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她紧抿着嘴唇，眼神中没有退缩。

周淮仔细看着地图，将石婆说的每一处险地都牢牢记在心里。危险，他早已料到。但石婆的话也证实了，“寂灭回音谷”确实与上古心魔核心有关，那里最有可能找到暮红绡本体记忆的线索，甚至……关乎“因果”、“命数”的奥秘。

“我们必须去。”周淮抬起头，目光越过石婆，仿佛已经望向了地图上那片暗红的标记，“谢兄等不起。‘锁命咒’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他的命源与未来。‘寂灭回音谷’是目前看来，希望最大、也最近的方向。”

他顿了顿，看向虞晚灯，眼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

虞晚灯用力点头，没有半分犹豫：“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救谢大哥，也有我一份。”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一路走来，三人早已是生死与共的同伴，谢惊尘更是数次为保护他们而陷入险境。于情于理，于她的本心，她都绝不可能退缩。

石婆看着眼前这两个伤痕累累却眼神明亮的年轻人，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酸楚。欣慰于他们的情义与勇气，酸楚于前路的莫测与凶险。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天才陨落，太多情义成空。但这一次，她竟隐隐期盼着，眼前这两个孩子，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好，好……”石婆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她不再劝说，转身从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布包里，又掏出几样东西。

一捆看起来十分坚韧、泛着淡淡青光的绳索：“这是‘青藤索’，用碎星原特有的‘铁线青藤’混合安魂草汁液鞣制而成，坚韧异常，且有一定安抚心神的功效，或许攀爬跋涉时能用上。”

几个小巧的、用某种兽皮缝制的符囊：“里面是老身绘制的几张‘清心符’和‘驱瘴符’，威力有限，但关键时刻或可一用。”

最后，是一个看起来更古旧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卷轴。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里面是一张更为简陋、甚至有些模糊的线条图，似乎描绘的是某个建筑的内部结构，旁边有许多细密的古篆注释。

“这是……”石婆将小卷轴递给周淮，低声道，“这是先祖留下的、关于‘寂灭回音谷’内可能存在的一处上古遗迹——‘回音古殿’的推测草图。只是推测，未必准确，而且年代久远，谷内地形可能早已大变。但若是你们真能进入谷中深处，或许……这份草图能给你们一点微弱的指引。暮红绡大人的记忆主体，若真在谷内，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这‘回音古殿’深处。”

这份礼物，比任何丹药符箓都要珍贵！这不仅仅是地图，更可能是指引他们找到目标的关键线索！

周淮郑重地双手接过，深深一礼：“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石婆摆了摆手，眼圈微红：“别说这些了。老身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只盼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她看了看通道深处，又侧耳倾听了一下，脸色微变，“不能再耽搁了。谷外的禁制波动有些异常，恐怕那些人又开始试探了。老身这就送你们从另一条更隐蔽的出口离开回音谷，直接进入西南方向的山岭。那条路知道的人极少，应该能避开大部分眼线。”

她说着，提起安魂灯，转身朝着通道另一端，与白幽离开相反的方向走去：“跟老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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