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石婆的警示（2/2）

“情报，我可以给你一部分。” 周淮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关于‘心魔裂隙’，暮红绡前辈留下的记忆核心显示，上古的封印从一开始就因为内部的背叛而存在‘先天瑕疵’和‘人为裂痕’。它并非绝对稳固，而是在缓慢地……被渗透。渗透的力量来源，与当年导致背叛的扭曲理念同源，其表现形式之一，可能就是你们‘旧日’内部某些激进派所追求的‘净化一切虚妄、包括光本身’的极端倾向。稳定或修补裂隙的关键，或许不在于更强的力量镇压，而在于……理解并化解那导致‘光生影随’、‘影噬其光’的根源矛盾。”

他没有透露具体的封印地点、结构细节或修补方法，只给出了一个方向性的、近乎哲学层面的警示。这既履行了部分承诺，也保留了核心秘密，更暗含了对“旧日”理念的质疑。

白幽静静地听着，空洞的眼神在周淮提及“光生影随”、“影噬其光”以及“旧日激进派”时，微微波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和评估这些信息。

“这部分情报……与我教内一些被列为禁忌的古老记载，有吻合之处，但也有矛盾。” 白幽最终开口，没有评价周淮所言的真伪或价值，只是陈述事实。“我会去验证。”

她履行了之前的附加承诺，快速说道：“‘陨凰渊’，位于碎星原西南方边缘，需穿越‘死寂戈壁’和‘幻风丘陵’。其入口被天然的‘涅盘炎障’和混乱的空间褶皱隐藏，每隔甲子才会相对稳定一段短暂时间。下次稳定期，按典籍推算，应在三年之内。渊内具体情形不详，只有零星记载提及‘涅盘血晶’位于渊底‘凤陨之巢’，有强大古兽或自然形成的火焰精灵守护。”

她停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冰凉的灰色小令，屈指弹向周淮。周淮勉强抬手接住，小令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笔划冷峻的“幽”字。

“此为‘幽令’，蕴含我一缕本源‘虚无’气息。若遇无法抵御的、纯粹的‘虚无’侵蚀危机，捏碎它，可暂时驱散方圆十丈内的‘虚无’之力，持续约三息。但仅此一次。” 白幽的声音直接传入周淮耳中，这是单独的传音。

说完这些，她不再看石婆和地上的尸体，最后对周淮道：“交易完成。你我道不同，此后各行其路，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她灰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气中的轻烟，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通道另一端的黑暗深处，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灵力或心念的波动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通道内，只剩下周淮、虞晚灯、石婆，以及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石婆直到白幽的身影彻底消失，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减少。她走到周淮身边，看着他又咳出血丝，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粗糙的小陶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新草药香味的褐色丹药：“周小友，快服下，这是老身用谷里安魂草为主炼制的‘宁心丹’，对内伤和心神损耗有些微缓解之效。”

周淮道谢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确实让胸口的灼痛和神魂的疲惫减轻了一丝。

石婆这才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周淮，低声道：“周小友，你既已通过那秘境考验，获得传承，便是与回音谷有缘。按照我先祖遗训……若遇持‘心印’通过考验者，可告知另一处秘地。”

“心印？”周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指他金丹上的“心钥”印记。他下意识地激发印记，一层微弱的银光在他掌心浮现。

石婆看到这银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决断，她压低了声音，语速加快，仿佛在泄露一个重大的秘密：

“回音谷，并非只有你们看到的这一处。真正的核心，也是暮红绡大人记忆主体最可能沉睡封存之地，位于碎星原西南方向，一处名为‘寂灭回音谷’的绝地深处！”

“寂灭回音谷？”周淮和虞晚灯同时重复这个名字，光是听这名字，就让人觉得一股寒意升起。

“那里比这里危险百倍！”石婆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据先祖口传，‘寂灭回音谷’是上古心魔之力泄露最严重、也是最终决战的核心区域之一。那里的‘回音’不再是悲伤与执念，而是充满了疯狂、扭曲、毁灭的残余意志，天然形成各种诡异的心念陷阱和恐怖幻象。谷中更生存着一些因长期受狂暴心念侵蚀而变异、甚至与心念残渣共生了的可怕生物。”

她紧紧盯着周淮：“但那里，也可能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先祖遗训提及，‘寂灭回音谷’深处，埋藏着灵犀宗最后的秘密，或许有关于上古‘因果’、‘命数’的失落线索，甚至……可能有直接联系上暮红绡大人本体意识的方法！这或许是你们目前能找到的、救那位谢小友希望最大的方向！”

石婆的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惊雷，劈开了周淮眼前的迷雾。

陨凰渊需要等待且遥远未知，轮回殿更是飘渺传说。而这“寂灭回音谷”，却似乎近在眼前（相对而言），并且直接指向暮红绡和上古核心秘密！

希望，似乎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危险。

石婆说完，看了一眼白幽消失的方向，苍老的脸上皱纹深刻如沟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周小友，老身知你救人心切，但此人……不可信。‘旧日’之道，与那导致上古悲剧的‘影子’，或许本就一脉相承。你……千万小心。”

她将一张用粗糙兽皮绘制、线条简陋的地图塞到周淮手中，上面标注了“寂灭回音谷”的大致方位和几处公认的危险区域符号。同时，又将另一个小布袋递给虞晚灯，里面是她手头所有的“安魂草”丹药和一些自制的干粮清水。

“趁着现在谷外那些人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老身还能用禁制稍微遮掩一二，你们尽快离开回音谷，往西南去。前途凶险，万望……珍重。” 石婆最后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与无力相助的无奈。

周淮握紧手中粗糙的地图和冰凉的“幽令”，看了一眼身旁眼神坚定的虞晚灯，又感受着体内“心钥”印记对西南方向隐隐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

他知道，短暂的喘息结束了。新的、更加艰险的征途，就在脚下。

目标：寂灭回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