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誓成反噬（2/2）

所以，她将自己所拥有的、最纯粹的烛阴之力，毫无保留地、小心翼翼地灌注进去。不求能立刻治愈，只求能稳住他的伤势，减轻他的痛苦，为他争取一线恢复的时间。

“周淮……你一定要撑住……”虞晚灯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救回谢大哥……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掌心下，周淮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呻吟。

虞晚灯浑身一颤，银眸瞬间亮起希冀的光芒，连忙俯身贴近：“周淮？周淮你能听到吗？”

周淮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幽蓝的灯光和石壁粗糙的纹理。然后，虞晚灯那张写满焦急、泪痕未干的脸庞，逐渐在视野中心清晰起来。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发丝有些凌乱，但那双银眸中的光芒，却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星辰，炽热而坚定。

“……虞姑娘……”周淮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几乎难以听清。他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别说话！”虞晚灯立刻制止他，泪水却再次夺眶而出，是欣喜，也是心疼，“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快，凝神内视，引导我的力量，慢慢调息，千万不要再强行运转灵力！”

周淮依言，闭上眼，收敛心神，尝试引导那缕温暖的烛阴之力，配合《欺天秘录》中记载的、专门用于稳固心念与修复道基的秘法（虽不擅长疗伤，但总纲中亦有涉及心神稳固的法门），开始极其缓慢地梳理体内乱象。

过程异常艰难。

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如同在遍布尖刺的荆棘丛中穿行，剧痛难当。金丹的每一次轻微旋转，都会引发道痕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誓言印记更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时刻提醒着他背负的重担。

但在虞晚灯那坚韧而温柔的烛阴之力辅助下，这近乎自虐般的调息，终于开始产生一丝丝微弱的效果。

暴乱的气息逐渐平复了一丝。

几处最危险的经脉郁结被缓缓化开。

金丹的旋转虽然依旧艰涩缓慢，但似乎稳定了一点，裂纹没有继续扩大。

命火的摇曳也平缓了些许。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心神，在这双重痛苦（自身伤势与誓言反噬）与虞晚灯纯净守护之意的冲刷下，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坚韧。那枚心誓印记带来的沉重压力，仿佛也开始被他的意志一点点适应、承载。

许久之后。

周淮再次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灰败，气息微弱，但眼神中已经恢复了一丝清明与锐利。他看向虞晚灯，发现她因为持续消耗，状态也很不好，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辛苦你了……虞姑娘。”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

虞晚灯摇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你没事就好。”她顿了顿，担忧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个誓言……”

“代价很大。”周淮没有隐瞒，直言道，“修为跌落，金丹受损，道基动摇……但，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牵动伤势带来一阵咳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而且，并非全无好处。通过心誓，我对谢兄的状态感知更清晰了，也有了大致的方向。誓言印记和心钥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让我对‘因果’‘命数’这类东西，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感知力。这或许……会是我们未来破解‘锁命咒’的关键。”

虞晚灯听得似懂非懂，但看到周淮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与斗志，她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道，“厉寒星他们肯定在追捕我们，天机阁的其他追兵也可能还在附近。这里……恐怕也不安全了。”

周淮点点头，强撑着想要坐起，却因身体虚弱而一阵摇晃。虞晚灯连忙扶住他。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周淮靠着石壁，喘息了几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石隙外的方向，“白幽临走前打开的那条小径……或许是生路。她对碎星原似乎很熟悉。另外……”

他闭上眼睛，再次感应了一下心誓印记传来的、那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方位指引。

“谢兄的剑意标记……我也感应到了方向，虽然很弱，但出去后，或许能靠誓言印记和大誓的因果联系追踪。”

他看向虞晚灯，眼神坚定：“我们先想办法与白幽汇合，或者至少离开这片区域，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让你我恢复一些。然后，就沿着心誓指引的方向，去找谢兄，去找破解‘锁命咒’的方法！”

虞晚灯重重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好！我扶你。”

两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站起身来。

周淮的身体依旧虚弱，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吃力，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的火焰不曾熄灭。

石隙之外，碎星原的风依旧呜咽，煞气翻涌，危机四伏。

但两颗紧紧相依、为了共同目标而燃烧的心，已经再次踏上了征途。

前路未卜，荆棘密布，誓言的反噬如影随形。

但他们知道，有些路，一旦选择了，就只能向前，再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