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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崩塌之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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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隙之外,是碎星原亘古不变的荒凉与压抑。

灰红色的厚重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疏离感。焦黑色的大地蔓延向视野尽头,到处是战斗遗留的深坑、扭曲的法器残骸,以及经年不散、如同怨魂般呜咽盘旋的煞气旋风。

空气稀薄而狂暴,稀薄的灵气中混杂着大量混乱的心念残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杂着玻璃碴的冰水,刺痛着经脉与神魂。

周淮和虞晚灯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这片死亡之地。他们的目标,是白幽消失前,最后指向的那条位于悬崖岩壁上的隐秘裂隙。

距离并不算远,但这段路走得异常艰难。

周淮几乎将大半体重都倚在虞晚灯身上。他每迈出一步,丹田处那枚布满裂痕的金丹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心誓印记带来的沉重枷锁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侵蚀着他的意志。修为跌落后,灵力运转滞涩,连维持最基本的御风减轻体重都显得力不从心。碎星原恶劣的环境更是雪上加霜,狂暴的灵气和无处不在的煞念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护体灵光,试图钻入体内,引动他本就因誓言反噬而躁动的心绪。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又被凛冽的煞风吹干,留下冰冷的盐渍。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锐利,如同淬火的寒铁,在虚弱的外表下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紧紧抿着唇,将所有精力都用于对抗痛苦、维持意识清醒,以及通过心誓印记那微弱的共鸣,努力感应着白幽可能留下的气息与路径。

虞晚灯的状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烛阴之体赋予她对心念波动的敏锐感知,此刻却成了双刃剑。碎星原空气中混杂的无数痛苦、疯狂、绝望的残留心念,如同无形的针尖,持续不断地刺激着她的感知。她必须分出一部分心力,运转烛阴之力,在自身和周淮周围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心灵宁静”屏障,过滤掉那些最具侵蚀性的负面情绪。

这让她本就因之前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疲惫。但她搀扶周淮的手臂却异常稳定,眼神坚定而专注。她不仅要认路,要预警可能出现的煞念风暴或潜伏危险,还要时刻关注周淮的状态,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及时渡过去一缕温和的烛阴之力,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滴入珍贵的清泉。

“左前方,三百步,那块鹰嘴状的黑色巨石后面。”虞晚灯低声指引,她的声音在煞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清晰传入周淮耳中,“那里的煞气流动有异常规律的空隙,应该是入口。不过……心念残留很乱,有新鲜的战斗痕迹。”

周淮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焦黑土地上,突兀地矗立着一块形似鹰隼啄击的漆黑巨岩。岩石周围的地面布满了新的裂纹和焦痕,几块破损的、带着灰黑色雾气的法器碎片散落一旁,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虚无”气息以及另一种暴烈的灵力波动。

“是‘旧日’信徒的痕迹,还有……追杀他们的人?”周淮眼神微凝。白幽的队伍先他们一步进入秘道,看来也并非一帆风顺。

两人更加警惕,小心翼翼地靠近鹰嘴岩。

在岩壁底部,果然有一个被几丛枯死的、形似铁荆棘的植物半遮掩着的狭窄裂隙。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向内望去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有阴冷的风从深处倒灌出来,带着更浓的土腥和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秘道本身的陈旧气息。

“就是这里。”虞晚灯确认道,她手中的安魂灯灯焰在靠近裂隙时,微微向内偏斜。

周淮点点头,没有犹豫:“进去。跟紧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提所剩无几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紫金色光晕,率先侧身挤入裂隙。虞晚灯紧随其后,烛阴银光收敛于周身三尺,如同灵动的纱衣,将两人笼罩在内。

一入裂隙,光线骤然暗淡,只有安魂灯幽蓝的光芒和虞晚灯身上微弱的银光提供照明。通道果然如白幽所言,狭窄、陡峭、湿滑,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层裂缝,只是某些过于崎岖或危险的地方,能看到明显的人工开凿与加固痕迹,手法古老。

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倾斜向下、布满棱角碎石和湿滑苔藓的斜坡。两侧岩壁冰冷潮湿,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渗出、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更添几分幽深诡秘。

更让人不适的是通道内的“气息”。除了土腥霉味,这里弥漫的心念残留比外界更加集中和“古老”。并非碎星原战场上那种狂暴的怨念与杀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绵延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疲惫、守望、孤独,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仿佛这条通道,曾承载过无数沉默的穿梭与等待。

然而,此刻这通道并不平静。

“轰隆隆……”

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闷响,透过岩壁隐隐传来,伴随着细微却持续的震动。头顶不时有细小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掉在肩头、发间。岩壁上那些古老的加固符文偶尔会闪烁一下微光,旋即黯淡,仿佛在竭力维持,却又力不从心。

秘境崩塌的余波,已经开始影响到这些深处地下的结构。

“小心头顶!”虞晚灯忽然低呼,同时用力将周淮向侧面一拉。

“哗啦——!”一块脸盆大小、松动的岩石擦着周淮的后背砸落在地,摔得粉碎。

周淮惊出一身冷汗,若非虞晚灯预警及时,以他现在的状态,被这块石头砸中,伤势恐怕会立刻加重。

“谢谢。”他喘息着道谢,看向虞晚灯的目光更加复杂。这一路行来,虞晚灯展现出的不仅是坚定的陪伴,更是越发成熟可靠的应变能力。她的烛阴之体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感知能力似乎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和提升。

“我能隐约‘预见’前方几步内岩壁最不稳定、可能塌陷的点。”虞晚灯解释道,脸色却更白了一分,“但很消耗心神,而且……越往下,这种崩塌的‘预兆’越多。”

周淮心头沉重。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加快速度,在这条秘道彻底被埋葬前冲出去。

两人不再多言,相互扶持着,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向下行进。周淮咬牙忍受着每一次迈步带来的剧痛,将疼痛化为支撑自己前进的动力。虞晚灯则全神贯注,银眸中微光流转,不断指引着相对安全的落足点和需要快速通过的险段。

途中,他们看到了更多“旧日”信徒匆忙撤离留下的痕迹——丢弃的、破损严重且沾染灰黑雾气的飞剑碎片;岩壁上溅射状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斑驳血迹;甚至在一处拐角,发现了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穿着灰袍,胸口被某种锐器贯穿,伤口边缘呈现出被“虚无”力量侵蚀后的灰败色,但致命伤似乎来自另一种更暴烈的雷火属性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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