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入殿抉择（1/2）

光。

纯粹到近乎虚无的白光，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射线，淹没了视野，吞没了感知，甚至吞没了“存在”本身的概念。

周淮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仿佛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拉扯、揉碎、重组。意识在纯白的洪流中载沉载浮，时间的感知变得混乱而荒谬，可能只过去了一瞬，又或许已是千年万年。

唯有丹田内那枚淡紫色的“欺妄丹”，在心钥印记的银光守护下，如同暴风眼中唯一稳定的礁石，牢牢锚定着他最后一丝清明。他能感觉到金丹在疯狂震颤，表面新生的道痕与誓言印记传来灼热的刺痛，仿佛正在与外界这庞大的、古老而陌生的心念法则激烈摩擦、适应。

“上前来……”

“直面汝之……”

“‘真实’。”

那宏大漠然的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核心，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携带着亿万心念的重量，冰冷，不容置疑。

这就是真实之镜的召唤？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规则宣告？ 周淮心中凛然，强行凝聚起残存的心神。

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沦，不能迷失在这无边的白光与规则的压力中。他必须“上前”，必须主动去“直面”，否则恐怕会永远困在这种非生非死的纯白囚笼里。

“给我——定！”

周淮于意识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欺妄丹”核心那点银光猛然爆发！那并非对抗，而是一种宣告，一种“我存在于此”的坚定意志。与此同时，融合在金丹上的心钥印记也与之共鸣，散发出温润而坚韧的银芒，如同在纯白画布上点下了一滴无法被同化的墨。

这微弱的“存在宣告”似乎触动了某种机制。

纯白的世界开始旋转、坍缩、重组。

失重感骤然消失。

双脚传来坚实地面的触感。

白光如同潮水般退去，视野逐渐清晰。

周淮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巨大殿堂之中。

殿堂高不见顶，穹窿隐没在深邃的黑暗里，仿佛倒悬着另一片星空。四周的墙壁同样遥不可及，由一种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却流转着混沌雾气的奇异材质构成。整个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给人一种孤身置身于宇宙原点的渺小与孤独感。

而殿堂的正中央，也是唯一的光源与焦点所在——

一面镜子。

一面高达三丈、宽约两丈，边框由无数扭曲、哭泣、狞笑、麻木的人脸浮雕缠绕构成的巨大镜子。

镜面并非寻常的玻璃或水银，而是一片不断旋转、流淌的混沌雾霭。雾气中，亿万点细碎的微光明灭不定，仿佛每一粒微光都承载着一个世界的倒影，一段时光的碎片，一个灵魂的私语。它没有映照出周淮的身影，也没有映照出殿堂的任何景象，只是自顾自地旋转、流淌，散发出浩瀚、古老、诡异而又直指人心的心念波动。

这就是……真实之镜？

周淮凝视着那混沌的镜面，仅仅是目光接触，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吸入其中，无数模糊的、嘈杂的、充满诱惑与恐惧的低语开始在脑海边缘滋生。他立刻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同时快速观察四周。

殿堂内除了这面镜子和无尽的空旷，再无他物。没有门，没有窗，没有来路，也没有去路。他被困在了这里，与镜相对。

而殿外……

青铜巨门前，刺目的白光在持续了约莫十息后，开始缓缓收敛。

当光芒彻底散去，门前众人得以重新视物时，眼前的景象已然不同。

那扇原本布满裂痕的青铜巨门，此刻紧闭如初，仿佛从未开启过。但门上的景象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所有裂痕都被一种流动的、介于银白与混沌之间的光泽填满，如同愈合的伤疤，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心念波动。门扉本身变得更加厚重、凝实，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完整”与“激活”的气息。

而周淮，已然消失不见。

只有那枚心钥碎片，在周淮被吸入殿内后，似乎完成了使命，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了紧闭的门扉中央的银色凹陷中，使得那个印记此刻散发着恒定的微光，与旁边那个代表“虚无之钥”的扭曲黯淡印记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淮！”虞晚灯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谢惊尘抬手拦住。

谢惊尘持剑的手稳如磐石，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紧闭的殿门，眼神深处是化不开的凝重。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后，传来了一种令他剑心都微微震颤的、极度危险且诡异的心念场，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他进去了。”谢惊尘低声道，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门已封闭，气息隔绝。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虞晚灯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眼睁睁看着周淮独自踏入那未知的绝境，而她只能在外面等待，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转头看向白幽，银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冷意。

白幽依旧站在原地，掌心的“虚无之钥”残片已经收回。她正静静地看着闭合的殿门，那双空洞的眸子映照着门上流转的微光，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她身后的三名旧日信徒则保持着戒备姿态，但目光也忍不住频频投向殿门，显然对门后的“真实之镜”同样心存忌惮与渴望。

“他通过了最初的‘接纳’。”白幽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门前的寂静，“门上的心钥印记稳定发光，说明他已被‘真实之镜’识别为有资格的‘挑战者’，试炼已经正式开始。”

她转过脸，看向虞晚灯和谢惊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根据记载，‘真实之镜’的试炼时间不定。短则数个时辰，长则数日，甚至更久。具体时长，取决于试炼者自身的心念强度、执念深浅，以及……他需要面对的‘真实’究竟有多少层。”

虞晚灯心中一紧：“什么意思？有多少层？”

“镜中世界，并非单纯一层幻境。”白幽解释道，虽然她的解释更像是在陈述某种客观知识，“它会一层层剥开试炼者的心灵外壳，映照出其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谎言与执着。每一层，都是一重考验。通过一层，才能进入下一层，直至抵达最核心的‘真实’，或者……在其中某一层彻底迷失。”

她顿了顿，看向谢惊尘：“你们的那位同伴，心思深沉，秘密众多，执念亦重。他要面对的‘真实’，恐怕不会轻松，层数也不会少。”

谢惊尘眼神微冷，握剑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但声音依旧平稳：“他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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